网海莲舟·佛教文化网络半月刊
第三期



弘扬中华文化,普及佛教知识,
促进文明建设,开启智慧宝藏。


智慧语滴


  “佛言。财色于人。人之不舍。譬如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儿舔之。
    则有割舌之患。”

--《佛说四十二章经》

    看着社会上某些人为了满足一已贪欲,不择手段,最终害人害己,不由想起
佛陀这句智慧的警句。是啊,当我们费尽心机想去舔刀刃上那一点点蜜的时候,
可曾想到过随之而来的割舌之患呢?




本期目录 读友问答信箱
【佛教基本知识】 佛教常识答问(连载) 中国佛教协会会长 赵朴初老居士答 问:听了上面的谈话,对释迦牟尼佛的一生事迹已经有了轮廓的了解。现在想请 你谈一谈当时佛教创立的历史背景。 答:这是一个较难的问题,因为第一关于印度古代历史资料缺乏,第二我自己在 这方面少研究。但是我仍然愿意将一些我所知道的材料和所想到的线索,提供你 参考、研究和判断。 问:很好。我认为,任何宗教和思想都是历史的产物,能够了解一些当时社会的 情况,是有助于对佛教的了解的。希望你就几个主要的问题谈一谈,能说明一个 大概就行了。 答:先从当时的形势谈起吧。你知道古代印度曾经有一个区域叫做“中国”吗? 问:这倒不知道。那是在印度的什么地区? 答:大约三千五百年到四千年前,雅利安Arya人逐渐由中亚细亚进入印度河流域, 征服了那里的土著民族,并且吸收了他们的文明,在那里定居下来,建立了好些 国家,因此长期成为雅利安人政治文化的中心也就是婆罗门文明的中心,当时那 个地区被称为“中国”Madhya Desa。至于东方和南方的恒河流域的广大地区, 则被称为是化外的“边地”。但是到了释迦牟尼时代,形势有了很大的改变。原 来“中国”地方的国家已经开始衰落,而东南边地的国家则勃然兴起。释迦牟尼 居住最久、教化最盛的摩揭陀国就是当时新兴的霸国。这时候,文明的中心已经 转移到摩揭陀国的王舍城,拘萨罗国的舍卫城,跋耆国的毗舍离城等新都市,其 中王舍城尤为重要。 问:这些新兴国家除了实力强盛之外,在社会、经济、文化方面有没有什么特点? 答:据我初步地研究,有三种情况值得一提:①在种族问题上,矛盾的增多;② 在经济问题上,社会生产力的发展;③在思想上,反婆罗门教义的新思想的兴起。 这三种情况都反映在“种姓制度”问题上。 问:什么是种姓制度? 答:种姓制度是雅利安人进入印度之后创立的。“种姓”这个词儿是从是梵语 “Varnā”翻译过来的,它的原来的字义是“颜色”或“品质”。照他们的说法, 肤色白的雅利安人是品质高贵的种族,深色皮肤的达罗毗荼Dravida族和其他土 著民族是品质低贱的种族。这种制度原来是用以划分雅利安人和非雅利安人的界 限的。后来随着工作和职业的分化的发展,本来用以划分雅利安人和非雅利安人 的种姓差别,也在雅利安人自己中间起了反映,于是有四姓四个种姓的划分。最 高的种姓是婆罗门Brāhmana,是掌握祭祀文教的僧侣阶级到后来婆罗门也可以 当国王;其次是刹帝利Ksatriya,是掌握军政的国王和武士阶级;其次是吠舍 Vaisya,是商人、手工业者,也有从事农耕的农民阶级;最下的种姓是首陀罗 Sūdra,是农人、牧人、仆役和奴隶。前三者是雅利安人,后者是非雅利安人。 各种姓有它的世袭的职业,不许被婚姻混乱,尤其严禁首陀罗和别的种姓混乱。 对首陀罗男子和别的种姓女子结合所生的混血种,特别订有法律,给予一种贱名, 如首陀罗男子与婆罗门女子的混血种名为旃陀罗Candāla。他们的地位最低贱, 不能与一般人接触,被称为“不可触者”。这种人世世代代操着当时认为下贱的 职业,如抬死尸、屠宰、当刽子手之类。种姓制度不仅订在法律里面,而且神圣 不可动摇地规定在宗教教义和教条中。在婆罗门教势力强盛的“中国”地方,种 姓制度最严格。 问:在新兴国家地方也有种姓制度吗? 答:随着雅利安人势力的扩展,这些国家都不能不受到婆罗门文化的影响,当然 也都存在着种姓制度,但种姓制度所遇到的困难就比较多得多。第一,在这些国 家里,土著人民占的比率大;第二,雅利安与非雅利安种族混合情况比较普遍; 第三,为了巩固雅利安人在那些地方的统治,有不少土著部族的首领通过入教仪 式被安排在刹帝利种姓之列。在种姓制度下,统治阶层的婆罗门和刹帝利之间一 向存在着矛盾,尤其是非雅利安人的刹帝利对婆罗门的优越地位的反抗,更加显 著。据研究,摩揭陀国的人多半是吠舍和首陀罗的混血种,婆罗门法典认为他们 是半雅利安、半野蛮的下等种族。后来统一印度的摩揭陀国阿育王,据说就是首 陀罗的血统。在这种环境中,反对婆罗门种姓制度教义的学说,容易为大众所接 受和欢迎,而释迦牟尼倡导的“四姓平等”之说,事实上反映着当时那些新兴国 家的人民对种姓制度的不满。 问:释迦是不是雅利安种? 答:关于释迦的种族问题,有不同的说法,有的说是蒙古种,有的说是雅利安种。 但是从当时的地理看,迦毗罗国地处僻远,又是小国有人研究,认为它当时是拘 萨罗国的附庸国,因此它的王族不是雅利安种的可能性较大,而且佛经上不只一 次说释迦牟尼的身体是紫金色,这可以为释迦族不属于白色的雅利安种的一个论 据。 问:能不能说当时种姓制度问题上的矛盾纯粹是种族的矛盾? 答:不能那么说。据我看,它还反映着当时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所带来的矛盾。 问:释迦牟尼时代印度的社会是不是奴隶社会? 答:近代在印度河流域的发掘,证明在公元前3500-2750年之间,那里的土著民 族可能就是达罗毗荼族,早已有了惊人的城市文明。他们有城市规划,有下水道; 有两三层砖建楼房,有公私浴室;街道上有货摊和店铺,有纺织业和陶业。这个 事实推翻了西方学者们一向认定印度文明是雅利安人带来的说法,事实上是游牧 民族的雅利安人接受了土著的高级文明。根据发掘的材料来看,当时土著民族已 经进入了奴隶社会,而且可以断定他们有了相当发达的农业。至于雅利安人定居 下来很长时期约一千年以后,到了种姓制度确立了的时期,那里的社会是否仍然 是奴隶社会,值得研究。从婆罗门的法典看来,首陀罗并不是奴隶,只是有一部 分人当奴隶,而奴隶只是从事杂役劳动,在生产部门很少参加,显然奴隶不是主 要生产者,因此很难断定当时是奴隶社会。 问:据你看当时是什么制度的社会呢? 答:佛经中的资料记载,当时国王每年有一固定的日期,在自己的田地里举行亲 耕仪式,人民都在替他耕田。这与婆罗门的法典规定的靠自己劳动为生的首陀罗 人要以劳动向国王纳税的条文相合。根据我国古代译师的注释,“刹帝利”的原 来字义是“田主”。从这个线索来推断,似乎“种姓”制度开始完备地确立的时 期,印度已经进入了封建领主统治的农奴社会,而到了释迦牟尼时代,在新兴的 国家里,情形又有所演变。根据佛经的资料,当时的商业很发达,有相当规模的 陆运和航运的商队,商人掌握着雄厚的经济力量。例如把一座林园送给佛的大富 商须达多,他有力量以黄金布地和拘萨罗的王子比富;手工业也很发达,有细密 的分工,自由经营的小工商业在生产上占重要地位;当时有了纳税的自由农民, 有佃农。可以设想,在吠舍人和首陀罗人混合种族的新兴国家里,刹帝利可能不 是领主,而是新兴地主阶级的代表。印度在公元前一千年间己经有了铁器,到这 时期,铁制农业器具更已普遍使用,农业上生产力有了很大的发展。在当时的经 济情况下,封建领主的割据,是不利于商业、手工业,特别是农业的发展的。历 史证明,统一兴修水利和灌溉系统是促成阿育王统一印度的重要原因。虽然阿育 王是佛逝世二百年以后的人,但是佛在世时,人们就有“转轮王统一天下”的理 想。佛幼年时,他的父王和国人曾期望他做转轮王。佛虽然舍弃了王位,但是他 也推重转轮王这样的理想人物。“转轮王”思想,实际是反映着当时一般人要求 有一个中央集权政府来代替领主割据的愿望,这个要求和愿望必然和种姓制度发 生冲突。 问:释迦牟尼和婆罗门、刹帝利的关系怎样? 答:释迦牟尼是公开宣布反对婆罗门教义的,所以一生遭到婆罗门攻击的事很多。 但是也有不少婆罗门教徒和学者改变了原来的信仰而归依了他。婆罗门人受了佛 教的刺激,就有了《摩奴法典》的出现。这部法典一方面固然是为了维护种姓制 度,一方面也可能作了一些修正。在《摩奴法典》里攻击佛教的文句虽不明显, 但后出的《述记氏法论》则把攻击佛教的态度明白地表示出来。至于佛和刹帝利 的关系,你知道,佛是出身于刹帝利种姓的。当时佛所游化的那些国家的国王们, 如摩揭陀国的频毗娑罗王,拘萨罗国的波斯匿王等,都是他的信徒和有力的支持 者,后来阿育王更大弘佛法。应当说,新兴国家的刹帝利对佛是极其尊重信仰的。 值得注意的是,佛经中提到四姓时,改变了原来以婆罗门为首的次序即婆罗门、 刹帝利、吠舍、首陀罗,而把婆罗门放在刹帝利之后,这是违反传统习惯的,由 此也可以看出他贬抑婆罗门地位的态度。 问:释迦牟尼和平民的关系怎样? 答:释迦牟尼教化的方式是接近平民的。他说法不用婆罗门的雅语,而用当时平 民的俗语,就是一个例子。前面说过释迦牟尼曾经接受一个首陀罗人优波离为弟 子,佛的兄弟和儿子在僧团内行次在他之下,他们都得向优波离礼拜。对一般人 不肯接触的旃陀罗人,佛和弟子们平等接受他们的供养。佛曾经设法和一个不敢 见他的旃陀罗人相见,并为他说法。佛对待所有不幸的人都是这样,他的弟子中 有乞丐,也有妓女。有一次,佛谢绝了国王的邀请,而到一个不幸的堕落的女人 那里去应供。在古代印度社会里,妇女的地位和奴隶差不多。佛接受妇女为出家 弟子,让她们参加僧团的事实,被认为是宗教史上一个很大的革命举动。 问:佛虽然对不幸的人们表示同情,但是他没有教他们向统治者进行反抗,不是 吗? 答:诚然,佛没有教他们以怎样的实际行动反抗统治者。佛主要教导人们断除内 心的烦恼,以求解脱。同时又说现世止恶行善的因,会获得来世安乐的果,在这 方面可以说,佛对现实生活问题,是抱着容忍的态度的。但是,他在思想上推倒 了婆罗门的神权,宣布众生平等,说出“诸法无常”的真理,对当时的社会起了 进步的作用。 问:当时思想界的情况怎样? 答:和我国春秋战国时代相仿佛,当时印度思想界也正处在一个“百家争鸣”的 时期。总的说来,当时思想界有两大潮流,一个是正统的婆罗门教思想的潮流, 一个是异端的反婆罗门教思想的潮流,佛教属于后者。 问:婆罗门教的基本思想是什么? 答:婆罗门教是多神教而又带着一神教的色彩,崇拜各种自然的神祗,盛行祭祀 祈祷以招福禳灾,而以梵Brahma为创造宇宙万物的主宰。梵从口生出婆罗门,从 肩部生出刹帝利,从腹部生出吠舍,从足部生出首陀罗,以此定四姓的贵贱,这 就成为种姓制度的根据。人应当服从梵天的意旨,因此应当信奉《吠陀经》,奉 事婆罗门,严格遵守种姓制度。后来婆罗门教义有所发展,它把“梵”抽象起来 做为宇宙的本体,或宇宙生起的最高原理;一方面又从个人观察,认为“我”是 个人的主宰和本体,人的身体由“我”而生,人的活动由“我”而起,外界万物 也都因“我”而存在。由此推论出“我”与“梵”本来不二,人所应当努力的就 是经过修行以达到梵我一致的境地,这样才能免去轮回之苦而得到大自在。 问:当时反婆罗门教的思想有多少派别? 答:根据佛经所说有九十六种之多,最特出的有六个教派,佛经称这些教派的创 立者为六师。其中一个就是耆那教Jainis的始祖尼乾子Nirgranthaputra,其余 五人是富兰那迦叶Purana kāsyapa、末迦梨Mkskari Go 'sāliputra、阿耆多 Ajitakambala、婆鸠多Kakuda katyayana、散若夷Sanjaya vairatiputra。除耆 那教现还存在、有典籍可考外,其余五人都没有正式记载,现在只能从反驳他们 学说的其他教派典籍中看到一鳞一爪。他们有的是否认因果关系的怀疑论者;有 的主张纵欲;有的主张苦行;有的认为人由四大地、水、火、风四个元素组合而 成,死后四大分散,归于断灭,否认来世,是唯物论者。 问:佛教和各教派的关系怎样? 答:佛教一方面批判婆罗门教义,同时也反对非婆罗门教的各教派。但是佛教和 婆罗门教以及各教派的思想都有渊源,佛教接受了他们的某些思想,而根据“缘 起”和“业”的理论,予以另一种解释。如“三世因果”前世造因,今世受果, 今世造因,来世受果、“六道轮回”随着自己善恶行为,或生天界而为天人,或 生人界而为人,或为阿修罗--一种和天人差不多的好战斗的神,或为畜生,或 为鬼,或堕地狱。一切众生永远升沉于天、人、阿修罗、地狱、鬼、畜生六道中, 犹如车轮没有始终地转着,所以叫做轮回 、“四大和合”地水火风四元素等等, 并接受了关于天文地理的某些传统说法。对婆罗门教的神祗,佛教也没有否定他 们的存在,只是贬抑他们的地位,当做一种众生看待,认为他们也不免轮回生死 之苦。如对于梵天,认为只是天界中的天人,将来也会堕地狱。关于这些,以后 还可以谈。 回目录
【明师大德说法】 学佛是怎么一回事(下) 徐恒志老居士著 四、关于实践问题 任何学问假使只有理论而不能实践,是不中用的。佛法是注重实证的,要实证必 须实践,因此,学佛实际上就是一个实践问题。佛法的理论一点一滴都是实践的 结晶,而且佛法认为认识与实践,理解与事修,根本就是一回事情,两者是分不 开的。以下我们就来谈谈实践的方法,但在谈方法之前,必先来总结一下学佛的 目的,譬如行路,必先确定方向。 (一)学佛的目的 根据上面的叙述,我们已可了解宇宙人生是生灭不停的假相,是惑、业、苦三者 的连锁,而惑、业、苦又总不出自心的昏迷妄动。因此学佛的目的,就在于端正 行为,澄清妄念,转迷为觉,明心见性,革除一切主观上迷妄的、暂有的烦恼习 气,证悟到永恒的、不生不灭的、以广大法界为范畴的客观真理——常住真心; 开发智慧,明达生死烦恼本不可得,因而从根本上彻底解脱生死流转和世出世间 的一切苦厄,证悟到不是与苦相对的极乐;并广泛地做自觉觉人的工作,达到觉 行究竟圆满的境界,即所谓“佛”! (二)几个学佛的基本条件 学佛的人,必先养成一个“人”应有的优良品质,具备下列几个基本条件,譬如 要造摩天高楼,必先巩固地基。 一、要常思己过。我们平日举止行动一定有很多缺点,应该常自检点,发露忏悔, 努力改正,并要养廉、忠职,要慎言、择交。勤息贪、嗔、痴、慢,戒除杀、盗、 淫(邪淫)、妄(妄语)。 二、要存心诚厚。常常悲悯、敬爱和协助众生,因为一切众生同具心性,他人受 诸苦恼时,正与我受诸苦恼时的苦,无二无别,易地一想,自然油然而生大悲之 心。《华严经》说:“若令众生生欢喜者,则令一切如来欢喜。”又说:“不为 自己求安乐,但愿众生得离苦。”就是教导我们要常修慈心,护念众生。 三、要生正信。信有生必有死;信眼前一切事物都是变化无常;信诸法推求本来 无我;信世界无尽,众生无尽;信世间、出世间离不开因果的规律等等。更要时 常涵养省察,以作学佛的准备。 四、要发大愿。学世间技艺、学术尚须发愤立志,方克有成,学佛是关系自他死 生大事,非同小可。因此必须发百千万劫永行佛道的决心,愿度无边的众生,愿 断无尽的恼烦,愿学无量的法门,愿成无上的佛道,有此大愿,必有大成。 五、要务实行,就是要痛切而实在,恒久老实,坚毅勇猛,不偏执自是,不自欺 欺人。学佛的人具这五项,自然进趋有路。 (三)修心的一般法则 “佛”是觉的意思,觉悟了的人,就称做佛。学佛就是学觉,学觉就须修心。修 心与修理物件不同,修物须仗工具,修心还仗自心。不断以觉心对治妄心,到光 明自在为止。所以学佛的过程,就是一个自我教育和自我改造的过程。 修心本来没有一定的方法,譬如用药,要看各人的病况而有不同。众生习气无量, 因此修心的方法,也就无量。但方法虽多大致不出于六度:一、以布施度悭贪, 二、以持戒度放逸,三、以忍辱度嗔恚,四、以精进度懈怠,五、以禅定度散乱, 六、以智慧度愚痴。六度又可约而为三学,就是戒、定、慧三个总的法则。戒是 禁戒,不造恶因,自无苦果。欲使自心清净,就不能做足以使心染污的事。所以 实际上一切佛法无不是戒,戒是学佛的根本。定是正定,世人病根,在终日动乱, 必须以定来对治,因此佛说一切法,无不嘱咐学者努力修定。慧是慧照,惟智慧 观照(观时不起分别心),方能息妄,所以佛说一切法,无不以智慧为前导。戒 如防贼,定如缚贼,慧如杀贼。而且因戒生定,因定发慧,说戒则定慧在其中, 说定则戒慧在其中,说慧则戒定在其中,所以三者是相资相成,一体圆融的,也 正因为三者本来就是自性圆具的功能。 修心的总的法则,虽然一样,而具体的下手方法却各有不同,有的是直指人心, 顿悟入道,或借一句话头,发起疑情,专精参究,逼得无路可走,无理可究,到 山穷水尽,忽然妄念脱落,亲见本性,这叫禅宗;有的执持一句佛号,心心不异, 念念不忘,久久能所两忘,证入一心不乱,这叫净土宗;有的严净毗尼,精持禁 戒,举止语默,合乎规律,自然妄心不生,事理圆融,这叫律宗;有的精研法相, 深探妄源,有相皆妄,转识成智,这叫唯识宗。此外,或诵经礼拜,或弘法利生, 法门极多,难以尽述。不过法门虽多,目的是一,譬如医道虽多,愈病则一。病 愈药废,法门也就无所用了。 (四)介绍一种简要的修法——观心 学佛的目的,即在于解脱生死苦恼,而解脱生死苦恼,必先明心见性,而见性的 切要功夫,便应从观心入手。譬如伐木必须断根,灸病必须得穴。所以《大乘心 地观经》说:“汝等凡夫,不观自心,是故漂流生死海中。”又说:”能观心者, 究竟解脱,不能观者,永处缠缚。”观心的方法,先要将一切万缘放下。善事恶 事,过去未来,都不思量。直下内观自己当下心念,此时但见念头憧憧往来,生 灭不停,切勿执著它,也勿随逐它,也勿着意遣除它,只管细细静看(观即是看 )。妄念起时,一看即不知去向,但旋必又起,仍如是看,至念头不起时,仍只 看着(此时正是慧照),久久纯熟,看到一念不生,便证入空净之境。此时眼前 种种,都是客观的真实(现量),明明了了,非不见闻(非空),然而寂寂然了 无一念(非有),即此光景,正是自性的本来面目(注意:此时也没有这段言语 文字)。但贵在认得透,咬得实,常常与这真实相应,这样就称做见性(可见明 心见性,是当然事、平常事,毫无奇特处)。见性以后,一切惑、业、苦,自然 有办法逐渐消释,因为慧眼既开,照知惑、业,都是因缘和合所生,本是性空, 心无住着,妄念便失其依据。常修此行,这就叫“般若波罗密”(智慧到彼岸)。 上列观心的方法,本来不拘时间,要行住坐卧,时时警惕,刻刻不离观照,方能 成就,天下无不劳而获的便宜事,况学佛以了生死。初学的人,每日至少要观照 数十次,庶可逐渐纯熟。假使自觉心念纷飞,难以措手,那末不能不借用静坐的 方法。坐时是以右趾押左股上,名单跏趺坐,假使能双趺更好。身体必须端正, 不动不摇。手结定印,即二手仰掌,右安左上,二大指头相拄,安于脐下跏趺之 上。合目断光,闭口,舌抵上颚,呼吸听其自然,要宽衣松带,从容安详。有风 处勿坐,两腿在秋冬等寒凉时,必须盖好。坐毕,两手搓热,抚摩面目,以活血, 然后下座。这样每日至少静坐半小时至一小时,愈多愈久则愈妙。在坐中静静观 照,逐步训练,到功夫纯熟,便可无时无地无事不观心。观力愈强,那末定力就 愈足,定慧交资,妄心自息,妄心息处,我们便能非常清楚地见到自己的本性。 (五)人事磨练 学佛至见性以后,并非就算功行圆满,譬如枪法纯熟之后,正需破敌,假如遇敌 而不抵抗,那末贼兵纵横,天下无太平之日。因此这时正需仗慧照的力量,逐步 扫荡习气,并需借一切人事来锻炼打磨,因为种种烦恼皆我练心之处,种种艰巨, 皆我练智练力之处,而且也只有在尘劳忧患之中,方能提高警惕,激发志气,正 先哲所谓:“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 在观心过程中,要坚毅奋发,自强不息,常与自己习气斗争,见(见惑)为我执, 解而空之,情(思惑)为我爱,转而疏之,越不易化除,越要化除,常与自己逆, 于有碍中忍得过,方能进功。当观而得力时,中途必将发生心思格外纷乱的现象, 或欲念横发,或心生烦闷,这是由于第八识中所含藏的过去许多习气种子,被功 夫迫急而翻动出来,正是进步的时候,切勿怀疑,只要知道它是本空,不取不舍, 沉着应付,(《圆觉经》说:“知是空华,即无轮转。”)翻动愈烈,则去泥愈 多,经过千百次的翻腾上下,自然证入不动。 (六)另一个妙法——念佛 学佛的方法虽多,但有当机与否,并无高下之别。由于我们烦恼习气,根深蒂固, 全仗自力,每觉不够,因此在这里再介绍一种最简捷、最圆顿的“持名念佛法门”。 念佛的方法,是以深信切愿,执持“南无阿弥陀佛”的圣号,在行住坐卧中,绵 绵密密,摄心专注而念,欢喜时也念,烦恼时也念,无事时也念,做不用心事时 也念。初行不免打失,要记得即念。不劳分别考究,只贵净念相继,老实行持。 久久念头澄澈,证入一心不乱。 一般人往往以念佛为迷信,那里知道一句佛号,是念念打破自己贪嗔痴迷信的有 效办法,迷妄若去,智慧自照,它的妙用决非局外人所能想象。在已学佛的同仁 中,又往往以念佛为浅近,不知佛法本来平等圆融,就在极平常处见功,若好高 骛远,正是知见未忘。实际上,真能念佛,念念无住,即是布施;不起贪嗔,即 是持戒;不计人我,即是忍辱;不稍夹杂,即是精进;一心不乱,即是禅定;明 明历历,即是智慧。一句弥陀,不是大彻大悟的人,不能全提,而钝根下愚,也 无少欠。但能蓦直念去,自然水到渠成,全身受用。《大集经》说:“若人但念 阿弥陀,是名无上深妙禅。”况且参禅修观,全仗自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必 须断尽见思烦恼,方能解脱六道流转的分段生死;而且在修持过程中,常有种种 境界发生,譬如浓云将散,日光忽露忽藏,倏忽之间,变化莫测,若不是真具道 眼,难免不被调弄而枉用功夫。念佛则因自力他力配合,只要一句顶一句,执持 不失,妄念无处潜身,自然一路平稳,没有障难。由于信真愿切,报尽横超三界, 直往安养。这个法门的妙用,确是超情离见,不可思议,各部经论一致赞扬,希 望读者们能加注意。 五、几种对佛教不正确思想的批判 (一)佛法不同于哲学上的唯心论 一般人总以为佛法是唯心论的,在这辩证唯物时代,已经失去它的存在价值。其 实哲学与佛法,有本质上的不同,前者的根本问题,在于研究存在与思维的关系, 而后者则在于证到真如实相,以解决生死为主题,原不必混为一谈,但人们既有 这样误会,我觉得有申述一下的必要。 佛法说真俗二谛,就真谛方面讲,照而常寂,本无可说。就俗谛方面讲,寂而常 照,无法不备。我们研究唯心唯物,必先将“唯”字搞清楚。唯就是“为主”的 意思,也就是第一性和第二性的问题。佛法所说,根尘(物)和合方生六识(心 ),以及“心本无生因境有”等说法,正说明人的认识是客观事物的反映,物是 第一性的,心是第二性的,是存在决定意识的。不过就思想有其主观能动性的积 极作用方面来说,佛法便有“唯心所现”的说法;但佛法所说的这个“唯心”, 正指出它唯是主观的妄想分别,教人不要上当,要彻底加以破除。这就是佛法的 唯心和西方哲学的唯心(夸大的观念论)绝对不同的地方。此外,佛法就存在与 思维关系的密切来说,而有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心物共说的教理和即心即物、 心物不二的说法,那末佛法又象是亦心亦物论。但因为心和物都是运动变化、生 灭不停的假相,而说“是故一切法,无不是空者”(《中论》),那末佛法又是 非心非物论。可见佛法说心说物,原无定法,它的目的总在使人破除主观的分别 执著而归到客观的真实,既一切不立,又一切不废,空有齐资,纵横无碍。所以 光说佛法是唯心论者,对佛法是不够了解的。 (二)不是单纯的“劝人为善” 也有人以为佛教无非是“劝人为善”而已。这一看法,实似是而非。诚然,佛法 是讲究为善的,因为它本来大无不包,细无不举。由于人们贪嗔痴慢、自私自利 的思想和行为太多太深,所以不得不用五戒十善来作对治。但问题在于佛不但劝 人为善,更重要的是在教人为善而要不住着于善,也就是说,为善要有大公无私 的“忘我”精神,方能达到觉悟的目的,否则虽有作用,终不彻底。这却不是一 般人所能知道的了。 (三)不是消极逃世 “学佛是消极逃世的”,这种观点是不正确的。实际上,人的身体既是物质,当 然还得以物质来维持生活。因此学佛的人,是照样穿衣吃饭,照样生产工作,而 且应该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劳动观点,不过就在日用生活上加上一个觉 照,不做违法乱纪、自陷苦恼的事,做到“不离佛法而行世法,不离世法而证佛 法。”所以六祖说:“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法华经》也说:“是法住 法位,世间相常住。”又说:“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顺正法。”不但如此。 学佛的人,要处处不忘众生。《华严经》说:“若无众生,一切菩萨终不能成无 上正觉,”这正是要联系群众,依靠群众的群众观点。《维摩诘经》说:“为众 生趋走给使。”又说:“负荷人生,永使解脱,”这又是佛法自我牺牲的服务观 点。可见学佛决不是消极逃世。至于大乘佛教四摄六度,悲智双运,入世救世, 自度度人的精神,更是人间佛教的光辉典范。同时,学佛的结果,定力坚强,自 能履险如夷,增长胆力;慧力明朗,自能观察微妙,应付宽绰。在人事日用上, 在学问研习上,在服务群众、利益众生上,都能得其大用,形成了伟大的、积极 的、光明快乐、自在平等的人生乐趣。从前有人说过:“学佛是在证悟到法性空 寂,法相如幻,然后有事可做,然后可以做事!”真可谓一语破的,恰到好处。 谁说学佛与现实人生不相结合呢? 不过学佛也有消极的地方,那就是对于世间一切声色货利,五欲境界,平平淡淡。 不过这种消极,正是准备大积极的一种手段啊!先哲所谓:“人有不为也,而后 可以有为。” (四)不是神道设教 佛法完全是一种纯理智的信仰,是活生生的讲理性实践的应用学问。它所说宇宙 人生的一切问题,完全是从实证的智慧中所流出,与愚昧盲从不可理解的邪说根 本不同。其所说心、佛、众生三无差别的平等观点,以及由意识的活动而自作自 受的因果法则,更是与宗教家创世主权高于一切的迷信说法完全相反。佛教的所 谓佛和菩萨,是能以佛法来自利利人,肯牺牲自己,为人民、为众生而服务,在 不同觉悟程度上的人的代名词。可是由于千百年来民间习俗的影响,一切愚昧无 知、荒谬怪诞的邪道百神,无不附会于佛,这不但埋没了佛教的伟大真理,也迷 糊了世人对佛教的正确认识,我们不能不为佛教大喊冤枉。至于历来学佛者本身 的腐败、堕落,以身谤法,造成了社会一般人士对佛教发生不良的印象,这不是 佛教的问题,而是佛教徒本身应负的很大责任! 六、结论 总结以上所述,可见佛法是正信而不是迷信,是入世而不是逃世,是无量而不是 有限,是利人而不单自利,所以能在这个世界上流行了二千多年,绵延不绝。自 汉明帝时传入中国后,声教之广,更是无与伦比,在文化、学术和思想界,莫不 产生了重大的影响。佛法经、律、论三藏,多至八千余卷,博大精深,穷劫莫赞! 是我国伟大瑰丽的文化宝库。 我觉得佛法既这样活生生地与现实人生相结合,假使不将它通俗地传播开来,广 大群众就不可能正确地认识佛法,因写此文,作一简单的介绍。此文第二章可说 是佛法的宇宙观和人生观,第三章可说是佛法的本体论和认识论,第四章可说是 佛法的目的论和方法论,第五章是杂论。读者若能因此生信,进而深探,将终身 受用不尽! 回目录
【佛教历史略说】 佛陀的晚年 圣严法师著 佛陀遇到过教难吗? 在现有的世界各大宗教之中,他们的创教者,尤其是发于中东地区的各宗教 的创始人,无一能够免于教难的迫害者,甚至是因教难的不断磨练而完成了伟大 的宗教。此在佛陀,乃是一个特殊的例子,在佛陀的一生之中,从未遭到过外教 的迫害。这虽是由于印度民族爱好和平,也是因为佛陀的教义,持乎中道。故在 佛世印度的各宗教派系之间,除了义理上的论诤,不曾发生过暴力的械斗。尤其 是佛陀的态度,更为容忍宽大,对于外教教徒,毫无歧视之心,所以,赢得了许 多外教徒的归信。同时也嘱咐那些归信了佛教的外教徒们,对于他们原先供养恭 敬的外教沙门婆罗门,仍当照旧地恭敬供养。 像这样的态度,除了佛教,即使在印度的当时,也不能见到,但却成了一直 到现在的佛教的传统精神。 纵然佛陀的教义是如此的容忍宽大,尚有部分信徒,由于归依了佛教而疏忽 了对于外教沙门的供养,因此而曾为佛陀带来了两次「女难」。根据巴利文三藏 的《本生经》所传:有一次舍卫城地方的一群外教沙门,由于佛陀的感化力太强, 致使他们的名闻利养,受到了影响,于是想到了一个破坏佛陀的名誉的方法,拜 托了一个跑码头的女人,那个女人说:「请放心好了,这是我做惯了的事。」 首先,她于每晚,穿戴妆饰得妖艳动人地,手持香及花蔓,于佛教的信徒们, 听完佛陀说法,从佛陀所在的只园精舍出来之时,正好和大家对面相反地,走向 只园精舍;又于每日早上,当信徒们去只园精舍向佛陀请安之际,她从只园精舍 的门前,迎著大家,走回城去。经半月之后,她便逢人就说:「我在只园精舍的 香室中,和乔答摩过夜了。」过了三四个月,她用布片裹腹,看来像是怀了孕的 样子,并且告诉许多的人,说是乔答摩使她有孕了。到了八九个月之际,她再用 木制的圆形物,包在腹上,外面加穿红色的衣服,装成即将临盆和疲累的样子, 走到正在对著大众说法的释尊之前,指著自己的肚子,开口骂道:「你呀!知道 享受快乐,却见不到我腹中的孩子所带来的麻烦了!」 释尊对于这么一个女人,自然不觉得有可怕之处,仅说:「女人啊!你的话 是真是假,唯我和你知道。」 「是的,修行的人。唯你和我知道,所以做了这样的事。」 然而,当她说完这句话,恰巧来了一阵风,把她那块圆形木制物的带子吹松 了,当场掉了下来。 另外一件关于女难的记载,出于巴利文三藏的《小部经》之中:有个女人, 受了外教沙门的委托,到只园精舍去的途中,被那外教沙门杀死了,于夜中将尸 首抛弃在只园精舍内,然后,到城内去遍散谣言,说佛教教团的人,奸淫了那个 女子,并且把她残杀了、抛弃了。于是,当比丘们外出托钵乞食之际,受到很多 人的怒骂。大家把这案子报告佛陀,佛陀安慰大家,希望大家不用气急,过了七 天之后,自会消失的。果然,在七天之后,真相大白。佛教的教团,经过了这样 的试练,声望更高,道誉益隆了。 如说佛陀曾经有过来自外教的迫害,恐怕只有这样的女难而已,如要把它形 容成为教难,那是很不相称的事吧! 晚年的佛陀是幸福的吗? 如果从佛陀本身的立场言,在他的一生之中,除了修道、证道、传道之外, 无所谓幸福和不幸福。若以凡夫的眼光来看佛陀的传记,当他成道之后的四十五 年之间,除了晚年来临时,遭遇到几项不愉快的事件而外,都是在平静庄严而又 多姿多采的化导生活中度过的。 至于佛陀晚年的境遇,最足注目的,乃是来自教团内部的分裂,以及他的祖 国遭到了灭亡的厄运。 正因为佛陀的教法是民主和自由的,民主自由,不是坏事,假如这个原则被 一些野心家或无知之徒,曲解利用之后,便会造成混乱的危机。 佛陀的教团,本来是在一片和谐融洽清净无诤的情形中,渐渐发展起来的; 但是,到了后来,由于教团在快速度化中得到蓬勃的活力,从外教转入佛教的, 从各色各样的阶级或身分进入教团的人,在滥用自由和民主观念的情形下,终于 促成了教团的分裂。比如,有一次,佛陀在恒河南岸喀赏弥国(kaus'ambi)的时 候,那里的比丘们,因了一位比丘犯了一点小过,竟使大家分成两党,争持不休, 甚至对于佛陀给他们的劝告也不接受,佛陀无奈,只好离开他们,去了喀萨罗国 的舍卫城。结果,由于佛陀离开之后,那群分成了两党的比丘,也失去了信徒的 支持,还是一同来到舍卫城,向佛陀忏悔前非,重归于和合。因此,这一事件, 虽没有闹成教团的分裂,却为教团的分裂开了先例,以致后来发生了提婆达多的 叛逆事件。 当释尊的晚年来临时,教团内有了争执,社会上也产生了不安的景象,此从 《中阿含经》卷五十九的<法庄严经>中,可以看到。那就是佛陀最后一次会见 喀萨罗国的波斯匿王(Prasenajit)时,说到了当时的景况:国王与国王争、王族 与王族争、婆罗门与婆罗门争、资产者与资产者争、父母与子女争、子女与父母 争、兄弟与兄弟争、兄弟与姊妹争、姊妹与姊妹争、姊妹与兄弟争、友人与友人 争。但是,以佛陀看他的教团,比起一般的社会,仍觉得相当满意,并且说:「 我见许多修行的比丘们,和合而共乐,没有争执,如水乳之交融,互以敬爱之心 共住。」 提婆达多的叛逆 提婆达多(Devadatta)的事迹,如果依照现存的佛典中,有关他的记载看来, 他是在五逆罪中犯了三项逆罪的大罪人,所谓五逆罪,是指杀父、杀母、杀阿罗 汉、破和合僧、出佛身血。若犯其中之一,即堕无间地狱。据说,他是释尊在俗 时的堂弟,从小就喜欢和释尊竞争,每事均落在释尊之下风,但他始终不肯服输。 可是,当释尊成道,还乡省亲以后,提婆达多也和释迦族其他的王子们,一 同来到佛陀座下,成了佛的弟子。 渐渐地,释尊的肉身,经过四十多年的教化奔波之后,已在进入垂垂老去的 暮年了,教团之中的人数增加了,大多是由大弟子们分别领导著各自的弟子,所 谓头陀行的在一起,习神通的在一起,喜辩论的在一起,善多闻的在一起等等。 其中的提婆达多,并未被现存的佛典列为释迦座下的重要弟子,但他却要假仗摩 揭陀国青年国王的王威,希望佛陀把教团的领导权移交给他,佛陀当然不会承认, 并且回说:「我不摄众」,这是说,领导教团的,不是释尊这个人,而是佛陀的 教法和戒律,故嘱比丘们应当依法而且依律而住。此也即是佛法四依之一的「依 法不依人」。所谓「四依」,乃是佛教的特性之一,即是:依法不依人、依了义 经不依不了义经、依义不依语、依智不依识。 提婆达多未能遂其所愿,便起了害佛之心,将大石块从山上抛下,未把佛陀 打死,却使佛的足趾流了血(出佛身血),他带著跟从他的比丘们,脱离佛的教 团(破和合僧),又打死了已证四果的莲华色比丘尼(杀阿罗汉),别说犯了三 逆,即使一逆,已经够重了。故据传说,当他以暴力夺取教团领导权之运动失败 之后,便活生生地从裂开的地缝中,堕入了火山口似的地狱之中。 然而今天,对于这项传说,不能不作重新的考察,因为现存的佛典,即使是 最原始的,也是在佛陀入灭之后,由头陀第一的大迦叶尊者,召集了与他意趣相 投的长老比丘们,结集而成的;此后也是以大迦叶一系所传者为正统的佛教。从 这一点说,现存的原始佛典,也难免没有派系的色彩在内。佛世并无派系的名目, 但已有了各大弟子各别领导第二代再传弟子的事实。一旦佛陀入灭,这种色彩便 尖锐化起来。由于提婆达多的生活方式,和大迦叶一系的不同,所以把他挑剔出 去,说他是叛逆之徒。至于犯了三逆的记载,恐怕更是后来传说,大迦叶之时, 是否会指摘他到如此程度,尚可值得置疑。因在释尊和波斯匿王见最后一面时, 尚说他的教团是和合欢喜的,是水乳交融的。说完此话不久,他便去了王舍城, 再由王舍城,步上了最后的族程。可是提婆达多的叛逆事件,是否真的发生过, 颇有重加考察的必要。 提婆达多坚持的五项生活原则,即是: (1)住于林间,不住于房舍之中。 (2)托钵乞食,不受信施招待的食物。 (3)著粪扫衣(由垃圾中或牧场内捡起他人所抛弃者),不受信施的喜舍衣。 (4)不食鱼及肉。 (5)不食牛乳及乳酪。 由此看来,这是比现有的比丘戒律,更加严格与精苦的生活规定。在佛陀住 世时代,由提婆达多领导的弟子们,实践著如此的生活,并且还得到了摩揭陀国 的青年国王阿奢世的归信。可见,刻苦的修道生活,往往能够吸引到很多的名闻 利养,至于提婆达多的用心何在,我们无法知道。从历史上考察,我们却知道了 这个派系的影响力,直到西元第七世纪,中国的玄奘三藏西游印度之际,还说尚 有人保守这一派系所传的独特戒律;在西元第五世纪,中国的法显三藏游印之时, 也说在宾伽罗(pingala)地方,有著这么一个守持特殊信仰的派系。 毕竟大乘经典的结集和成立,和原始或部派的有所不同,故在《法华经》的 <提婆达多品>中,释尊对于他的态度,乃是出之于赞叹的立场了。 释迦族的灭亡 释迦族原系恒河流域的一个城邦,原则上是独立自治的小王国,在实际的势 力上,还是受著邻近大国的影响。这样的形势,到了释尊的晚年之际,即有了新 的变化。释尊时代的恒河流域,共有十六大国,并立相融,其中以南面的摩揭陀 国及北面的喀萨罗国(kosala)与佛陀的教化关系最深,与释尊年龄相当的两国国 王,频毗沙罗王及波斯匿王,也和佛陀的关系最密切。但是,一到释尊的晚年, 南面的摩揭陀国,由王子夺了王位,那便是阿奢世王(Ajatas'atru),青年好胜, 并吞了北面的喀萨罗国。在此稍前,北面的喀萨罗国,亦由王子接了王位,那便 是毗琉璃(Vidudabha),先将释迦族的城邦灭了。此也真的可谓:「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了。 不过,从佛典的记载中看,释迦族的亡国,是由于释迦族歧视而得的恶果。 据说,毗琉璃王的生母,原系释迦族的婢女所生,当时的波斯匿王,以大国君主 的身分,命令释迦族遣送一名王女给他为妃子,释迦族不愿如此作,但又不敢违 命,结果便以一名聪明美丽的婢女,伪称是释迦族的王女,送给了波斯匿王。事 实上,这名婢女,乃是当时释迦族的统治者摩诃男(Mahanama)和他的婢子所生, 是个混血儿。 可是,当这个混血的妃子茉利夫人,为波斯匿王生了一个王子,有一次带回 释迦族去参加一项盛会,释迦族的王子们,竟然不许那位年已十六岁的毗琉璃王 子,坐上会场中的席位,并且讥笑他是婢生之子,被他坐过的席位,竟用牛奶和 了水来加以浣洗。这对于毗琉璃王子的侮辱太大了,所以他说:「好啊!我坐过 了的席位,用奶和水洗,当我即了王位之时,将取这批家伙的喉管之血,再洗我 所坐的席位。」 茉利夫人的身分,虽然因此而被波斯匿王及王子知道了,但她是位虔信的佛 教徒,极受他们父子敬爱的贤妻良母,所以没有把她贬为奴婢。这一笔帐,却要 算到释迦族的命运上去了。当毗琉璃王即位之后,便发动大军,向释迦城进兵。 在汉译的《增一阿含经》第二十六卷所载:当毗琉璃王进兵之前,佛陀已经 知道,所以预先端坐在军队必将通过道旁一株枯树之下,迎接毗琉璃王,王见佛 陀如此,便问:「此处有很多枝叶茂盛的大树,何故坐于枯木之下呢?」 释尊的回答是:「亲族之荫胜他人。」 毗琉璃王因此退兵,后来再度进攻,三度进攻,释尊均以如此的方式和如此 的答话,使得毗琉璃王暂时引兵而退。佛陀座下神通第一的目犍连,见此情形, 也很著急,便说用铁笼,把释迦族的迦毗罗城覆盖起来,以作保护。释尊劝他不 必试用神通保护他们了。而说:「今日宿缘已熟,今日正可受报。」也就是说业 缘成熟了,受报的事是无法用什么来替代的。 结果,于破城之后,释迦族遭到了空前的大屠杀,唯在佛的弟子舍利弗,以 及当时释迦族的统治者,也是毗琉璃王的外祖父──摩诃男的极力设法抢救之下, 仅免于杀尽灭绝之殃。 此在巴利文三藏的《佛本生经》中,也说佛陀为了挽救亲族的危机,坐于迦 毗罗 城郊的一棵枝叶稀疏的树下,然在毗琉璃王的国境内,却有著浓荫绿叶的 大树,所以问起释尊,释尊回说:「因为亲族的叶荫凉爽。」王知释尊之意,是 为保护他的亲族,所以一连三次,都退回了国境。到了第四次进攻时,释尊才放 弃了他的努力。 最后的旅程 佛陀七十九岁的那年,先由咯萨罗国的舍卫城,到了摩揭陀国(Magadha)的 王舍城(Rajagrha),他的驻脚处是灵鹫山──即是耆阇崛山(Grdhrakuta)。这时 候,仅在前后三年之间,佛的祖国被喀萨罗国灭亡了,喀萨罗国也在毗琉璃王死 后,被王舍城的阿奢世王(Ajatas'atru)兼并了。佛陀的大弟子,例如目犍连 (Maudga-lyayana)和舍利弗(S'ariputra),均已先后去世,提婆达多,不论是叛 逆或未叛逆,他也是死于佛陀之先的一名大弟子。故当释尊来到王舍城的灵鹫山 时,依然受到了阿奢世王归信。 不过,当释尊由王舍城出发,走向涅盘处的随行比丘的人数,已经不多,有 名的大弟子,仅为阿难一人而已。以凡夫的眼光看来,这是一段寂寞苍凉的旅程。 但是,佛陀自知入灭的时机将近了,所以由南向北,离开摩揭陀国,穿过了跋耆 国(Vrji)与毗舍离国(Vais'ali),到达了末罗国(Malla)的拘尸那揭罗 (Ku'sinagara)地方。在他入灭之前的这段行程之中,留下教法记载的,达十六 处之多。殷殷劝善,谆谆教诲,在在施化,处处传道的精神,实在感人之极。 离开王舍城后的第一行程,便是那烂陀(Nalanda),接著折回来,到了波吒 □子城(pataliputra译为华氏城),这是一个村落,不能算是城邦,佛陀受到了 村中在家信徒们的欢迎、礼敬、供养。当时的村民,也正在为著防御摩揭陀国的 侵略而修筑城堡,不久即形成了一个国家,佛教史上的印度名王阿输迦(A'soka 译为阿育王)的孔雀王朝,便是发迹于此。 离开波吒□子城,横渡恒河,经过拘利村(katigama),暂住了几天,再到那 提迦村(Nadakantha),住在烧瓦人的家里。又转往当时的商业都市毗舍离,可是, 佛陀一向不喜住于繁华的市区,喜欢选择市郊的闲静处所居住,所以到了毗舍离 城,也是住于郊外的林中,那是属于一位名叫捺女(Ambapai)的娼妓所有的芒果园。 捺女是一位非常富有而且美丽出众的高级娼妓,以现代语说,大概相当于高 等的名女人或交际花吧!从摩偷罗(Mathura)地方发现的铭文中得悉,她亦曾以 钜资捐献给耆那教的寺院;又从巴利文的大品<律藏犍度部>(Vinaya Mahavagga) 的记载知道,她对于这个中印度的商业都市毗舍离的繁荣,也尽了很大的责任。 可见,佛陀住进她的园林,并非没有原因了。 当时的佛教和耆那教之间,相同之处很多,所以信仰耆那教而又归依佛教的 人也不少,这位捺女,便是一个例子。当她拜见释尊后,听了佛陀的法语,便生 起了敬信之心,并且邀请释尊和比丘们,次日中午同到她家里,接受饮食的供养。 捺女刚刚乘车离开,一群属于跋耆国王室的称做离车族(Licchavi)的贵族青 年,也到了佛陀座前,听了开示,礼请佛陀和比丘僧们,次日中午同去家中应供。 佛陀告诉他们,已经接受娼妓□婆波利(捺女)的邀请在先了。离车族的青年们 听了,连声呼著「啊!真遗憾,我们输给一个没有用的女子了!」 因为这个女人太美了,故在去应供之前,佛陀还特别训示比丘们说:「作为 佛子者,不能不见力,所谓见力者,假令削身骨,决不动自心,不任赴恶作。」 然在佛陀的心目中,男女贵贱是平等的,既已先受捺女之请,就不能改受离车族 的贵族青年之请了。 到此不久之后,便进入了中印度特有的雨季,释尊便打发随行的比丘们说: 「汝等比丘,去吧,在此毗舍离的附近,依靠友人、知己、亲友,进入雨季的定 居生活吧!我也要在附近的竹林村中结夏安居了。」这是释尊在此世间度过最后 一次的雨季安居。 根据巴利文的《长阿含经》(Digha-nikaya)十一所载,释尊即在这年的安居 期间,得了一场大病,剧痛异常,幸好以他的定力,克制了肉体的苦痛。他的常 随侍者阿难尊者,见到佛陀的色身,已经衰迈,加上老病的袭击,心中忧惧,并 请佛陀召集弟子,作最后的说法。佛陀便对阿难说了如下一番痛切感人的话: 「阿难!可说之法,我已尽说,比丘们对我还有什么期待的吗?对于完人的 教法,已没有瞒著弟子而藏在教师的手心之中了。我仅持僧众,作为僧众的同事 道侣,我不摄僧众,故对努力向上的僧众,尚有何教令的必要呢?阿难啊!我已 八十岁了,涅盘之期也迫近了,譬如旧车,靠修理的功能,仅保利用,我也是以 方便之力,留住少许的寿命;只要除去一切妄想,住于无念无想境时,身心安乐, 了无苦恼。所以,阿难啊!归依自己,归依法吧!光照自己,光照他人。所谓归 依自己,归依法,即观自身以积精进之功德,以除贪爱烦恼。阿难!人能如此, 可称我的真弟子,堪称为第一学者了。」 从这段文字看来,释尊未将自己视为教团的统治者,他的教团是不必由谁来 领导和统御的,教团的大众是在教法的指导下,从事修行;教法虽为佛陀所说, 却是众生自体之所本来具备,佛陀只是悟得了众生本具的原理,向大家指点迷津 而已。因此,归依三宝的最高境界,无非是归依自己的本性,归依使我们达到显 现本性的修行方法,故谓之「自归依」及「法归依」,或谓之「自依止」及「法 依止」。 受了最后的供养 上面所说的雨季安居,是因雨季之中,比丘们不便于林间的树下露宿;又因 路途泥泞、虫蚁太多,比丘们不便冒著风雨外出托钵乞食,所以要大家住到亲属、 朋友、信徒的家中去。往往是住于俗人家宅的附属建筑物中,也有住于靠近俗人 居处的山洞或树洞之中的,即是分别住于可以就近得到饮食供应之处,以专心修 习禅定为主。 佛陀离开竹林村,即到了遮婆罗塔(capala),那是一座古坟,相当于现代所 称的纳骨塔,在塔处有大树,所以修行者均喜欢在古坟的骨塔之处的大树之下静 坐,佛陀和大迦叶初见之处的多子塔,性质与此相同。一般的汉译为「庙」,即 是灵塔或灵庙之意。因其均有大树,巴利文佛典中将之称为灵树。此时的释尊, 因患背痛,故由阿难敷了卧具,让他在大树下暂事休息。 从此向北。便离开了毗舍离的国境,通过了班陀村、诃帝村、□跋村、祥婆 村、婆迦市,而到了末罗国(Malla)的波婆村(Pava),接受了锻冶工人淳陀(Cunda) 的最后供养。因为淳陀是位虔诚的佛教徒,听到佛陀光临该村的消息,便去请求 开示: 「伟大智慧的圣者,觉悟了的人,真理之主,离开了妄执的人,人类的最上 者、超越者,请问:世间上有那些修道的沙门呢?」 释尊告诉他说有四种: 「超越疑惑,离烦恼苦,乐于涅盘,去除贪欲,为人天的向导者,便是依道 的胜者。 知道此世间的最上者,并以之判别而将方法说出来的,断疑不动的圣者,是 为沙门中的第二等,呼为说道者。 善说法句,依道而生,能自制、勤念、奉行无咎之语的人,是为沙门中的第 三等,呼为依道而生者。 装成善守誓戒的模样,厚脸皮、给信施送礼、傲慢、作为、无自制心,喋喋 不休,表现成了不起的样子,是为污道者。」 对于出家的沙门,用这四种尺度来作评价,乃是极为得体而重要的。也可由 此想见,佛陀晚年时的教内教外的沙门之中,所谓「污道」的出家人,已经出现 了。 淳陀被称为锻工之子,是做金器的工人阶级,并非富裕的人,甚至是被阶级 社会轻视的人,佛陀为了打破阶级的印度传统,虽然身体不适,依然接受了淳陀 的供养。 因为这是佛陀在入灭之前所受的最后供养,所以极受后世佛教徒的重视;至 于那供养的是什么,在近世学者之间,也颇受注目。从梵文原文(sukara-maddava) 的字面看来,那是不老不嫩的,柔软的,上等的野猪肉,通俗的解释,可名为软 猪肉。但在汉译本中称为「旃檀耳」,即是旃檀树上所生的木耳,或菌类。因此, 也可将软猪肉视为旃檀耳的原义之解释,总之,那恐怕是当时印度相当美味的食 品。把它说成野猪肉的看法,在中国系统的佛教界是不能接受的,因为中国佛教 是素食主义者;至于在南传系统的小乘佛教界,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因 为锡兰、缅甸等的比丘,向俗人家托钵之时,是得到什么便吃什么的。 由于正在抱病游化的释尊,已经非常衰弱了,吃了淳陀的那餐菌类的供物之 后,病情加重,腹痛如绞,所以催促阿难尊者:「我们到拘尸那揭罗城去吧。」
大般涅盘 释尊离开波婆村时,淳陀也随著同行,见到佛陀的病况加重起来,便怀疑是 因吃了他的食物而引起的,所以非常的懊恼,佛陀知道了淳陀的心意,也知道其 他的弟子之中,亦有这种想法的人,故对阿难说:「有两种供养的功德最大,一 是在我成等正觉之前,于菩提树下少女难陀婆罗的供养;二是在我入灭之前,于 波婆村冶工淳陀的供养。」淳陀听了,释了心中的忧苦,感激佛恩的广大,不禁 流泪哭了起来。 佛陀的死,不同于凡夫的死,所以称为圆寂,称为入灭(进入寂灭境界), 称为伟大的寂灭,即是大般涅盘(maha-parinibbana)。释尊到了拘尸那揭罗城, 进入城外的林中,在沙罗双树之间,由阿难为他敷好了头朝北方的床位,他便右 肋横卧,两足上下重叠,安祥地准备进入涅盘了。但他见到阿难在他背后,流泪 饮泣,并说:「我在佛灭之后,依谁受教、依谁而得最后的证悟呢?」因此,便 把阿难叫到面前:「阿难啊!不要悲伤,我常对你们说过的,世事无常,盛者必 灭,会者定离;世上没有一样是永远不变的。阿难!你以精进,没有与忍辱之道 相背过,必可在不久之间,远离贪爱之念,打破无明系缚的。」 阿难得到了释尊的安慰。这时候又来了一位名叫须跋陀罗(Subhadra)的婆罗 门学者,年已百二十岁,为了最后的疑惑,故于佛陀临终之际,特来请求开示。 所以成了在佛陀住世期间最后得度的弟子。佛陀也在末罗国大众集聚的林中,讲 完了他最后的说法之后,于当夜的月没西山之时,端然寂静地大般涅盘了。 佛陀入灭之际,大弟子中随侍在侧的,仅有阿难尊者及阿那律尊者两人;佛 子罗侯罗,已经先佛而去;大迦叶则在他方游化,但他闻讯之后,赶到佛陀涅盘 处,主持了佛陀遗体的火葬仪式。根据资料所见,那时的迦旃延、富楼那、须菩 提,尚在人间,却未见到他们露面。 回目录
【佛教文化漫谈】 佛教迈向网际网络时代 董伦坤居士(马来西亚) 电脑的出现改变了人们处理事情的方法,无论是个人的或团体的。网际网络 的出现将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尤其是年轻的一代。 今天,全世界的人都在谈网际网络,使用者也越来越多,给人一种不懂网际 网络就追不上时代的感觉。其实网际网络在七、八十年代经已广泛的被应用,但 励人民学习电脑,善用网际网络的功能,在短短的两三年内,全国上下似乎都被 网际网络所吸引住了,连政府的政策包括教育、经济、服务等都在配合著这一个 世界大潮流。 从现今世界网际网络发展的趋势来看,网际网络的广泛应用将导致人类文化 历史上的另一场革命,而所影响的地区将包括全球有网际网络连线的地区。这场 革命将影响人类将来的生活方式及思考方式,甚至人类的内心世界。眼看著这一 个潮流,我们不禁会问,佛教是否也应跟著大家一起走呢?这个决定对佛教的未 来又有怎样的影响呢? 佛教是这个世间的一部份,社会结构的改变或历史文化的变迁将影响佛教的 延续。从过去佛教的传承,我们可以发现到佛教是个适应性很强的宗教,它可以 调整自己以融合不同的文化与思想,这是为什么今天我们可以看到不同形式的佛 教。虽然如此,佛教在各区域落地生根的当儿,它依然保存著佛教根本的教义与 精神,不同的只是外在的形貌而已。 面对网际网络与资讯工艺发展的挑战,佛教似乎必须再一次调整自己的步伐 以面对这个社会将面临的变迁。现代资讯工艺的发达,使到我们能更快的将佛教 的资讯传遍世界每个角落,佛教的经典也可以以更浓缩、更易读取、更易保存的 方式来储藏;占满整个大橱的三藏十二部,只需几片唯读光碟就可以收藏了。科 技上的问题并不是我们的能力范围,我们所应关心的是:佛教如何能更有效的将 讯息传达,如何善用新工艺来作弘法的工作以及如何吸引更多人来查询及获取佛 教的资料;同时,我们也要小心警惕新科技所会产生的问题。以往,僧团及寺庙 在佛法的传承上,扮演了极重要的角色,如今通过网际网络,人人都可以轻易获 取所要的资讯,也可藉此向网际网络上的善知识询问所面对的问题,我想僧团及 寺庙在住持正法上的角色将面对很多方式上的改变。 目前,有很多佛教的资料在网际网络上可以获取,其中以英文及中文的资料 占了大多数的佛教网页(站);这些资料包括佛教经典、佛教教义介绍、佛书、 佛教活动报导及佛像(照片)等等,种类繁多。佛法在网际网络上弘传,本是一 件好事,但它也引起了种种问题。在网际网络上,资讯的传达及获取是十分自由 的,而且是没有边际,没有国际的,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法律来管制, 从言论及思想自由的国家到保守、管制严厉的国家,只要一连线,大家都是平等 的。然而,我们并不能肯定那些在网际网络上的佛教资讯是否正确,因为没有一 个机构来管制或检查那些资料,甚至我们可以发现到很多附佛法外道都借用佛教 的名义来宣传他们本身的教理,很多通过网际网络认识佛法的初学者也可能因此 而被误导;对佛教来说,这是它在网际网络上弘扬正信佛法的一个大挑战。此外, 在网际网络上,每个组织或个人都倾向于把自己喜欢(有兴趣)或有利于本身组 织的资料放上网际网络,这种情形很容易促成类似山头主义的情形发生,每个组 织利用本身的网站来宣传本身的组织或达到本身的目的多过用来弘扬佛法,这都 是大家所不愿见到的局面。 虽然有很多佛教资料在网际网络上,但由于各网站之间并没有取得协调或合 作,导致这些资料并没有很好的系统来整理,因此往往出现资料重叠的现象。就 以佛经及佛书来说,在台湾就有好几个网站可供大家撷取或传阅,有些佛经可以 在很多个网站获取,但有些却找不到。此外,这些佛经并没有根据一个系统来编 排,佛教经典庞大,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索引,在寻找资料时就会很辛苦。另一 方面,还有一个悬而未决的技术性问题困扰著我们,那就是一般的中文系统并不 支持一些佛教常用字。一般的中文系统只支持较常用的中文内码如大五码(Big5) 及国标码(GB),而这些内码通常由某些组织、机构或国家所设定,所以有些佛教 常用字并不在这些中文内码的准标内;如要在网际网络上更有效的弘扬汉文系佛 教,这些技术上的问题有必要先加以解决。 由于网际网络仍有很大的发展潜能,这方面的软件研发也愈来愈多,再加上 电脑硬件的配合,在短短的几年内,网际网络的网页设计从静态到动态,从文字、 图案到声音,我们可以想像再不久,所谓的网际网络电视、网络电台、虚拟会议 室、虚拟学校、及虚拟购物中心将成为一种很普遍的现象,大多数人将通过网际 网络来处理日常生活的事务。到时,佛教将以怎样的一种面目出现呢?我们可以 想像,虚拟讲经堂、虚拟佛学班或网络弘法会将会很流行。不久前在日本,有一 间佛寺通过网际网络为信徒提供置灵位及超渡的服务;我们姑且不去评论这种作 法的对错,但我们可以感觉到这个趋势。当我们不能改变这个趋势的时候,何妨 调整自己的步伐以配合它呢? 身为一名现代资讯社会的佛弟子,除了要学习佛陀伟大的精神,我们更应将 佛陀的教理弘扬,为配合“通过网际网络弘扬佛法”的目标,我们应该准备将网 际网络当成讲台,有系统的让网际网络成为弘扬佛法的管道,也标示著大马佛教 将迈向另一个新纪元。配合我国二零二零宏愿及多媒体超级走廊的计划,大马佛 教也应不落人后,善用我国既有的资源,鼓励更多学佛的资讯工艺专业人士参与 建设工作,让大马佛教也一起踏上先进资讯工艺的列车! 回目录
【佛教艺术赏析】 北齐至隋初菩萨立像

菩萨,梵语「菩提萨缍」之简称,意译「大觉有情」或「正士」,《法华玄 赞》谓:「菩萨觉义,是所求果,萨缍有情义,是自身也,求菩提之有情者故名 菩萨」。本件菩萨像于民国七十二年购自伦敦苏富比公司。全身以石灰石雕成。 头戴巾帻之莲花冠,发饰中分而平贴。脸呈椭圆,神态婉约。发巾之飘带下垂披 肩,颈下佩项圈,帔巾过肩垂至腹前,或交叉穿环后下垂过膝,然后上卷至肘部。 腰束曳地长裙。足部以下已断缺,右臂曲肘平举,肩臂有披帛缭绕,右臂残损, 仍不减其风采。此像面相方中带圆,五官清秀作微笑状,耳垂长悬,胸部平缓, 身姿挺直,下腹微鼓,右手微贴腹前,女性矜持及清纯的美感颇为明显,与龙门 石窟中之北齐菩萨至为相近。而其平隐繁缛的丝带装饰与修长身材,与响堂山, 乃至驼山、云门山石窟的北齐至隋初的菩萨造型至为接近。尤其平直刀法与漫圆 刀法兼用,使线条显得轻薄而利落,身上尚有斑驳的白色及朱砂颜料痕迹,具有 北朝晚期的特点。于中国佛教艺术中得到甚高的评价。 --藏于台湾国立历史博物馆 回目录
【佛教名胜巡礼】 九华山图片(续上期) 九华街远眺
肉身宝殿的雕梁画栋
回目录
【古今佛门人物】 弘一大师之娑婆因缘 菩提法师著
  中国近代史上,一个永久值得人们怀念的人物弘一大师,他那离奇的身 世,跌宕起伏的人生,给世人留下一串深思与惊叹!究竟是什么样的因缘,使 这位才华横溢,光彩照人的艺术大师,从那辉煌闪耀的艺术宫殿中,步入清冷 孤寂的空门落发为僧呢?本文就大师之娑婆因缘,略而论之。 一、大师的天津缘   弘一大师(一八八0年一九四二),俗名文涛,字叔同。光绪六年九月初 四日,生于天津,父李筱楼(小楼)为道光甲辰(一八四四年)进士,官吏部 尚书,早期业盐商,后从事银行业。母王太夫人,有较高的文化修养,能做诗 文。五岁父丧,从兄长受启蒙教育。在生母王太夫人的抚育下长大。少年即聪 慧好学,六七岁时,于《百孝图》《返性篇》《格言联譬》,即可琅琅成诵。 十七岁时,从天津名士赵幻梅学习诗文骈文,又随唐敬之学习书法及篆刻。十 九时,康有为、梁启超掀起维新变法,大师认为“非变法无以图存”。于是自 刻一印云:“南海康君是吾师”,然而,变法维新运动失败了,京津当局怀疑 他与康、梁有关。为免灾避祸便奉母偕妻全家移居上海。一九0五年四月大师 之母王太夫人逝世,大师悲痛欲绝,亲抚灵柩从上海回到天津经过与兄长“闹 了一仗”之后,才争取把亡母灵柩安放在李家大院接官厅正中央,此时,大师 痛苦、绝望、凄楚、悲哀。他埋掉了“李文涛”刷去了“李成蹊”的别号,更 名李哀,字哀公。大悲痛中亲自为亡母王太夫人天人撰写挽联歌云:   汨半生哀东之长逝兮,感亲思之永垂!   同年七月份,二十六岁的“李哀”,带著对母亲的无限哀思,东渡日本留 学。   一九一一年,大师从日本留学回国,在“天津工业专门学校”任教,这是 大师第一次为人师表。然而平静的生活中,突然掀起了一阵巨浪,淹没了祖辈 留下的“义善源钱庄”。李家的百万财富,除了在河东的一座住宅外,荡然无 存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使大师深刻地感受到财富的无常。从此大师的表情 更加严肃,衣著也更加朴素了。一九一二年,大师再一次离开了天津,到上海 任城东女学音乐教员,并受聘为《太平洋报》的文艺编辑。自此,大师在天津 的因缘,就永远地告一段落。 二、大师的上海因缘   一八九八年,大师为避免灾祸,而迁居上海的“城南草堂”,与义兄弟许 幻圆同居。时大师,“文采斐然,于诗文词赋外,尤好画画”。许幻圆是当时 上海新学界的著名人物,由他的推荐,大师参加了由许幻圆、张小楼、蔡小 香、袁希廉等组成的城南文化社,并与他们结成金兰挚友。从此,大师在学术 界的成就,一发不可收拾。一九0一年他考入了南洋公学,从当时文坛巨擘蔡 元培先生受业,与邵力子、谢无量、黄炎碚等同学,并参加了沪学会。正当大 师春风得意之时,孰料他的母亲王太夫人突然病逝,他悲伤至极。第一次离开 上海,踏上了留学日本的旅程。一九一二年,留学回国的弘一大师,在天津遭 遇了破产之厄后,再一次告别了七年之久的上海。负责《太平洋报》副刊及广 告事宜。此间刊出了苏曼殊的《断鸿零雁记》,有陈思曾作插图。因大师曾号 朽道人,所以当时有人请他们两人“僧道合作”。有了此次的合作,大师又与 柳子,苏曼殊,叫楚伦聚会一堂,以《太平洋报》为中心,而发起组织“文美 会”,编辑名家书画比较而成《文美杂志》。后因《太平洋报》场面大而收益 少,且被警察查封。大师终于再度离开上海,进入杭州的“浙江两级师范”, 主持音乐与图画两科。《太平洋报》在上海夭折了,但是,大师在《太平洋 报》的广告设计,却成为我国近代广告画的先驱之一。 三、大师的日本因缘   大师的日本缘,始于一九0五年秋,东渡日本留学,大师到日本后,根据 自己所长和兴趣,从事艺术方面的研究,撰写《图画修得法》、《水彩画法说 略》,刊载于留学生所编的《醒狮》月刊。一九0六年九月,大师考入日本美 术教育学府上野美术专门学校。大师是中国留学生进入日本美术学校的第一 人。他从日本著名的画家黑田清辉学习西洋画,开始了艺术的登攀,进入后, 大师学习非常认真刻苦,日本国民新闻社记者特地采访了大师,并发表了题为 《清国人志于西洋画》的访问记,对大师的学习行为大中赞赏。留日期间,大 师在东京除了学习绘画外,同时还学习钢琴、音乐、外语等。尤其对戏剧艺术 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引发了演话剧的强烈欲望。一九0六年,大师与曾孝 会、欧阳予倩、谢抗白等创办了“春柳剧社”演出话剧《茶花女》、《黑奴天 录》、《新蝶梦》、《雪蓑衣》等剧目。大师在《茶花女》中扮演的茶花女, 得到了日本戏剧评论家松翁很高的评价。他在《对于中国剧的怀疑》一文中 说:“中国的徘优(演员),使我最佩服的李叔同君!”“尤其李君的优美婉 丽,决非本国的徘优所能比拟”。“倘使自‘椿姬’(即茶花女)以来李君仍 在努力这种艺术,那末,岂容梅兰芳、尚小云辈驰名于中国的戏剧界……”。 《茶花女》片段演出的巨大成功,使日本人在赞扬之余,惊为创举,有好几个 日本学生也加入了“春柳社”。“可知李叔同君,确是放了新剧最初的烽 火。”由此亦可见,大师是中国话剧运动的最早创始人。他对话剧运动的贡 献,是应该永远彪炳于新剧运动史册。大师的日本因缘,一直延续到一九一八 年出家后,为了佛学研究,经常通过朋友以及在上海的日本书商内山完造与日 本书联系,购求留传在日本的中国佛教典籍和日本佛学著作。一九三六年,经 大师亲自整理的日本大、小乘经律有万余卷,编成《佛学丛书》四册,交上海 世界书局出版。大师手编《四分律行事钞资持记扶桑集释》一书,多达五十余 万言,均采揖自日本古本,校勘注释、直到圆寂前仍然笔耕不辍。   大师根据从日本请的古版律学,用了七年时间,圈点南山三大部并讲律修 持,精心地撰写了《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记》一书,使淹没了七百余年的绝学南 山律宗,得以重兴。该书也被称为宋灵芝律师之后第一巨著。《四分律比丘戒 相表记》出版之后,由夏丐尊居士将三十五部交给日本书商内山完造,由内山 先生将此分寄赠到日本的东京、京都等大学的图书馆去。   一九二九年,大师在福州鼓山涌泉寺的藏经楼里,发现了清初为霖禅师所 著的《华严经疏论纂要》。此书在日本新修的《大正藏》中,也没有收入。大 师慧眼识珍,于是倡印数百部,并以十多部赠与日本各大学和寺院,由此可 见,大师与日本因缘之深远。 四、大师的杭州缘   一九一二年十月《太平洋报》停刊,大师应杭州浙江两级师范学堂之聘, 任图画音乐教师。校长经子渊早就对这位艺术全能的上野才子钦慕不已,更兼 该校教员:夏丐尊、姜丹书、钱均夫、马叙论、朱光潜等都是文坛名匠,所以 学校的艺术气氛十分浓厚。大师的教育方法既严肃又热情,使“莘莘弟子如坐 春风”。   一九一四年,大师开始用人体模特作画,这种新的教学方法,一扫过去临 摹的旧习,使西洋画、素描等西洋画方法,步入传统的中国画坛,这不能不说 是一种伟大的创举,大师还在学生中组织“桐阴画会”,后改为“洋画研究 会”和“乐石社”(金石篆刻组织)后改为“寄社”。这些课外的艺术活动, 大师都曾付出过不少精力。他为学生介绍外国“人体画”和“日本正则洋画讲 义”,编写《西洋美术史讲义》。他热情负责的教学精神,使许多顽皮的学生 为之一变,开始爱好艺术了。   一九一五年,大师应南京高等师范之聘,任该校美术主任教席,他身兼两 职,往来于宁杭之间,在大师从事艺术教育的七年间(一九一二年一九一八 年),为我国早期艺术教育培养了不少人才。如音乐家刘质平、李鸿梁;古文 学家黄寄慈、蔡丐因;漫画家丰子恺;国画家潘天寿、沈本千等等。此七年 间,是大师投身于艺术教育成果最为丰硕、辉煌的时期,他创作的《春游》、 《送别》、《悲秋》、《伤春》、《晚钟》、《西湖》、《落花》等数十首乐 歌,在大江南北流行,数十年久唱不衰。   然而,在艺术成果辉煌、如日中天之时,大师却毅然摒弃了世俗,怀著 “肩荷南山(律宗)家业,作将尽绵力,誓舍此身而启道之”的宏愿。于一九 一八年八月十九日在杭州虎跑寺正式披剃为僧。这一举动,在俗人眼光中,怎 能不感到震惊、叹惜呢?但是,“出家乃大丈夫之道,岂世人可知”?在大师 醇厚、博雅的艺术胸怀中,早已觉悟了人生的悲悯,契合了佛陀慈悲的本怀, 他的出家是与生俱来的“善根”发展的必然趋势。如在黑暗中探见一盏明灯, 向著佛陀光明启开了人生新的航程!   大师出家后,法名“演音”,号“弘一”。同年九月,在杭州西湖灵隐寺 受具足戒,自此,大师以振兴佛教,弘扬南山律宗为己任。视名利如草芥,置 个人利害于度外。云水飘泊,萍踪无定。挂单、弘法的寺院多达几十上百处, 而从不把那个寺院看作个人私产,一旦离去了此缘便了,并声明终身不作住 持、方丈。 五、大师的闽南缘   大师出家二十四年,在福建闽南弘法先后达十四年之久,最后圆寂于泉州 温陵养老院的晚晴室。这段时间,无疑的是大师弘法利生重要时期。   一九二八年十月,大师首次到达闽南的厦门。在南安小雪峰度岁后,返回 厦门南普陀寺,寓居闽南佛学院共三个月。大师在此结识了性愿、芝峰、大 醒、寄生诸法师。并坦然地建议佛陀学院“把英文和算术删掉,佛教却不可减 少,而且还得增加。就把腾出来的时间教佛学”。院方接此建设调整课程,学 僧成绩果然明显提高。   一九三0年大师应性愿、广洽法师的热情相邀,二下闽南,于南普陀寺水 陆圆满后,暂居南普陀寺功德楼。以一纸《悲智训》的墨宝,使闽南学生相习 成诵,教学秩序亦逐渐恢复正常。   一九三二年十月大师三下闽南抵达厦门,最终定居闽南。这在给本妙法师 作的《般若经论解序》中说:“余以宿缘,三游闽南,始于戊辰,次己巳,逮 及壬申十月,是为最后。”   闽南气候宜人,生活安定,为大师弘法和著述提供了较为安定的外部环 境,且闽南的民风古朴,深为大师所赞叹。大师在闽南的法缘非常殊胜,在大 师于一九三八年给圆净居士的信中说:“今年在各地(泉、漳、厦、惠)讲 经,法缘殊胜,昔所未有。”大师在闽南弘法不拘场所,随缘而定。内容宏 扩,日期紧凑,效果极佳而富于特色。所讲之处,闻著无不欢欣鼓舞。如一九 三八年在泉州讲《行愿品》时,“听众甚多,党部青年乃至基督教皆甚叹赞。 同年四月,在写信给丰子恺居士的信上说:“乃今岁正月至泉州后,法缘殊 胜,昔所未有,几如江流奔腾,不可歇止。”   大师的佛学著述大多在闽南完成。一九三三年八月于泉州点校《南山钞 记》完稿,此项工作,“详阅圈点,并抄写科文,改正之讹误,迄今三年,始 获首尾完竣。”   同年十一月于泉州开元寺作《南山道宣律祖弘传佛教年谱》。一九三五年 春,于泉州承天寺完成了《藕益大师年谱》,一九三六年八月,闭关厦门鼓浪 屿日光岩别院,校录《东瀛四分律行事钞资持记通释》完稿。一九三九年四月 一九四0年十月,大师于永春普济寺校录《四分律删繁补阙行事钞》上、中、 下三卷。大师的校阅工作极为辛苦,有时倾数月至数年之力。在他于惠安净峰 寺写给广洽法师的信中说:“每日标点研习《南山律》约六七个小时”。可见 大师论述工作的紧张。大师编撰校注的大批律学著作中,《四分律比丘戒相表 记》和《南山律在家备览备略》最为重要。此外大师尚有序、跋、题记、法事 行述等累累著述。   大师在闽南十四年中,极力推动促进闽南的僧教育,培养了大批的佛教人 才。一九三二年、一九三四年,大师两次受常惺院长之请,帮助整顿闽南佛学 院学风,并现身说法,教导青年学僧要“习劳、惜福、持戒、自尊”。后终因 学僧纪律松弛,不受约束,而无从入手。因此,大师取《易经》“蒙以养正” 之义,创造佛教养正院于南普陀寺。   大师曾于一九三一年发愿以弘律为己任,故十分地重视并乐于启导僧人自 发组成学律组织。一九三三年大师应泉州开元寺住持转物和尚之请,由厦到 泉,集合学僧十余人,于开元寺创建南山律学苑。“学员除了听律以外,并各 自阅读圈点南山三大部,以作深入之研究”。   在闽南,大师之书法亦随时日而精进,一改早年形较方扁,稍后略变修长 的作风。形成了一种淡无烟火气的独特风格。大师出家后,唯独没有放弃的是 书法,他是把书法用来作为绍隆佛法与众生广结法缘媒介。并且把以字结缘看 作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演讲再忙,也要抽空写字以广结法缘。一九三八年四 月十八日,大师在泉州承天寺致丰子恺居士的信中说:“于泉州各地及惠安, 演讲甚忙,写字极多,居泉不满两月,已逾千件”。同年十二月十五日,大师 在承天寺致慈航居士的信中说:“本拟掩关习静数月,乃人事纷忙,意未如 愿,到泉州后,已写字五百件左右”。   大师漳州、晋江等地弘法时,大师也常以字广结法缘。   大师在闽南弘法成功,为众人所钦慕。更具有震撼人心的是他的道德品 行,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精神。他持戒谨严,淡泊无求,一双破布鞋,一条 旧毛巾,一领衲衣,补钉二百多处,青白相间,褴褛不堪,还视为珍物。素食 唯清水煮白菜,用盐不用油。信徒供养香菇、豆腐之类,皆被谢绝,真正做到 一物不遗,一丝不弃。他手书门联曰:“草藉不除,时觉眼前生意满;庵门常 掩,勿忘世上苦人多。”   “念佛不忘救国,救国必须念佛”。是大师在一九三七年倡导的。当时日 本侵华的气焰嚣张,大师居厦门万石岩,自题居室为“殉教”室。并说:“为 护法故,不怕炮弹”。大师以为:“吾人吃的是中华之粟,所饮是温陵之水。 身为佛子,于此时不能共行国难于万一,自揣不如一只狗子”。后厦门遭日机 轰炸,弹片入室,大师泰然无惧,诚如他的一首诗云:“亭亭一枝菊,高标矗 晚节。云何色殷红,殉教应流血”。大师的这种爱国爱教的精神,将永远地值 得人们学习与歌颂。   一九四二年十月十三日,大师习书最后墨迹“悲欣交集”四字,在彻悟止 境中圆寂于泉州温陵养老院。享年六十三岁,法腊二十四。纵观大师一生跌宕 起伏,但大师始终以艺术家敏锐的感受力与深邃的洞察力,矢志不移,最后, 让我们牢牢地记住大师的谆谆教诲:“要发菩提心,即要发成佛之心,广修一 切善行,利益一切众生,具慈悲之心,植成佛之因,以后才能成佛。” 回目录
【学佛修行絮语】 学佛经过 沈家桢老居士讲 --一九九六年讲于美国纽约庄严寺夏令营   各位法师、各位同修。今天张鸿洋居士叫我向各位报告我的学佛经过,以供 各位考。实则我所能讲而值得供各位参考的极有限。这几天来各位已听了很多法 师大德的佛法开示,我衷心期望各位已很法喜充满。我的这一点点报告,只能说 是大餐后用点点心,能助些消化,已经很不错了,希望各位不要见笑。   昨晚想想学佛的经过,发觉有一点值得向各位提出报告:我现在的心态,是 衷心感激这一生中,所有遇到过的法师、长者、大德、善知识、父母妻友。而特 别要强调,我昨晚所发觉的一点,是我衷心感激所有见到过的男人女人,不论时 间短长,即使仅是见过一面,笑过一笑,说过一句话,批评,赞叹,都对我的学 佛,是有影响。甚至于不仅是人,一切有情,一猫一犬,只要有缘遇到,都和学 佛有关。甚至于无情的众生,也不例外!   我举一个例。几年前,香港来了一位法师,我很惭愧,此刻连他的法名都想 不起来。他送了我一串十八粒的黑色念佛珠。以后既没有通讯,也没再见面。可 是,各位,我那时怎会想到,这黑色的宝石念珠,竟会是今天各位面对著的千年 古观音的眼珠!   回忆我的学佛经过,我得报告:我母亲是极虔诚的观世音菩萨的信仰者。我 的对观世音菩萨的恭敬信仰,可以说是渊源于我母亲。而在中年以前,凡遇到急 难的时候,总是祈求观世音菩萨,也是得之母亲一直的薰导。   我到现在为止,佛经中缘最深的,一是楞严经,一是金刚经。楞严经是我第 一本看到的佛经,也是我对佛法发生兴趣的开源。而这本佛经,则是我无意中在 父亲的书架中抽到。我常想假定父亲不买佛经,不放在书架上,我什么时候才会 有缘接触佛法呢?即此一事,我已应十分感激我的父亲。   一个人年纪大了,回忆起许多过去的事实,有时真觉得不可思议!十七岁的 时候,我曾经有过一个梦,因为讲过几次,至今还显得十分生动。而这个梦,经 过六十多年的事实证明,简直像是我的自传的缩影。   那是一九三零年,我梦见我在挤满了人的一个大圆顶的广厅中。这大批人中, 最令人注目的是许多小孩子都结了红色的领带。各位,那时候根本没有后来所谓 红卫兵的观念,也没有在任何书本照片中看到过这种红领带的孩子。在梦中,有 人对我讲,这个地方正在革命,你得赶快离开。   这个大厅有三道门,梦中觉得都有人守著,但终于冲出了这三道门。外面是 一条小河,我就躲到河边很高密的芦苇中。远远的看见有四个背掮著枪在追寻我 的人。   隔了一段时候,我走出芦苇,听见河的那岸有人在叫我。那是一位中年的女 士。她左臂挽著一个竹篮,篮里有一团淡黄色的绒线,她正在织绒线。各位,请 记住这一点,因为下面我还会提到。   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心中生起无法形容的舒适感受。她那慈悲、祥和、微笑 的脸,竟令我舍不得将眼移开。   「你为什么要在那边呢?我这边要好得多哩!」十分柔和的声音。   「我怎么过河呢?」因为我觉得这河太宽,没法跳过去。既不见有桥,左右 也不见有船。忽然,我觉得这位女士即是我母亲常讲的观世音菩萨!   「你看!」我跟著她指的方向,看到河中涌出一连串的木桩,可以踏著过河。   当我踏著木桩过河时,看到有许多鸭子在混浊的河水中,以各种姿态戏水。 忽然,这许多鸭子都变了裸体的婴孩,也一样的以各种姿态在游泳玩耍!我急急 过河,也没有功夫去顾到这些婴孩。可是鸭子变成婴儿的这一个念头,始终忘不 了。这个梦之后,我对鸭子就觉得吃不下口,一直没有再吃。   这时候我已经站在那女士的面前。她指著一个方向,很关心的对我说:「你 看!那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那是一望无际一片黄金色的麦田,麦浪起伏,远远的地平线上,太阳正放射 著万道金光。这是一幅永不能忘怀的景色!   我是生长在杭州。小学、初中是在英国人主办的教会学校念书。我们得读圣 经,得做礼拜。我们有一位很好的教科学的老师。有一天他带了一个彩色的眼睛 模型来上课。他很生动地讲解了人眼的结构、功能、效力。最后,他说:「现在 你们可以明白,眼睛只是一种工具!工具用得久了,或者用得不小心,它会旧、 会破、会坏。正如我们的眼睛也会老,会有病,看的能力会逐渐减退 !」   在听老师讲这个结论的时候,忽然心中闪起一个问题:「如果眼睛只是一种 工具,那么谁是使用这工具的主人呢?」   在我读的教会学校里,有一位训导长,他也是牧师。学生有什么问题,都可 以去请教他。他是一位很慈祥的老师。所以我就将我心中的问题去请教他。   他听了之后,很安祥的对我说:「孩子啊!上帝造了您,给您眼睛,当然您 是主人翁。还有什么人是用您的眼睛的主人呢!」   「慈父啊!(我们都称他为 father )可是我又是什么呢?」   他没有正面的答覆我这个问题,只叫我好好的去多念圣经。可是我在圣经中 找不到答案!   各位!昨晚我整理一下我的学佛经过,觉得应该以父母的缘,十七岁的梦, 及眼睛只是一种工具的这个发现,作为我学佛的第一阶段。而在这阶段中,「用 这工具的主人翁是谁呀?」这个疑问,现在想想,实在是学佛的核心。希望各位 能放在心中,也许即是这一句话,可以启发您本具的智慧。   本师释迦牟尼佛告诉我们:智慧人人本具,本来圆满。所以既不是可以求得, 也不是任何人能够给您,要靠您自己启发。而您遇到的任何人,遇到的任何事, 不论这个人、这件事,以您的心态认为是好是坏,都有可能启发您本具的智慧。 这种机会,要看您是否抓得住。   我回忆学佛经过的第二阶段,这可以说是我一生中最动汤的一个阶段。从高 中、大学、订婚、抗战、被派去德国、世界大战爆发,一九四一年回国,结婚、 去昆明参加创办电话制造厂。一九四五年,抗战结束,回到上海,创办私人企业; 然后一家六口(这时又添了传缙及馥儿)迁香港,往伦敦,一直到一九五一年定 居美国。这其间千变万化,艰苦惊恐,举不胜举。但现在想想,「用工具的主人 翁是谁?」这个问题,却一直随著我的生活,在滋长扩大。   在我高中毕业的时候,我已深信不但眼睛是工具,五官四肢,内脏头脑,这 整个肉体,事实上没有一件不是工具。换句话说,父母所生的所谓我,只是给我 的一套工具。这套工具,生下来的时候,就有好有差,会旧会老,要有病痛,在 一刻不停的变,终至于会死亡消灭。楞严经中佛称之为「攀缘心」。而称真真的 我为「识精元明」「能生诸缘」「元清净体」。但在这第二阶段,我对这文字上 解释的真我,都还不够清楚,更不必谈有什么实证了!   在这千变万化的二十几年中,有三件事值得向各位报告。也许因缘偶合,有 的会引您生起一些启发。   第一件是有关我这生学佛过程中遇到的重要人物居和如。和如的姊姊和我姊 夫的三弟孙祥萌是夫妻,他们都住在上海。从未见过面。我去上海进交通大学的 时候,曾因祥萌兄嫂的介绍,和和如见过二面,都是十分匆促,并没有谈过话。 知道她父亲是中国银行总行的副经理,家教很严。   当我进入交大二年级的时候,被选为级长。有一次,我已安排了在星期六下 午召开执行委员会。星期四的那天,当我从图书馆做了功课回到宿舍时,同学对 我讲:「有一位居小姐已经来过三次电话,要请你回她电话。」将号码给了我。 我一时还想不起居小姐是那一位,根本没想到她会打电话给我。   「这个星期六下午你愿不愿同我到大光明电影院看个电影?我们二点钟在那 边会面。」电话接通之后,一种轻松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心中立刻想到我有执行委员会开会啊!可是嘴竟不听我心(攀缘心)的指 挥,说:「好啊!我们下午二时在大光明电影院会面。」   一见面,她就开口:「我最近织了一件绒线背心,想送给你,不晓得大小对 不对?」那是一件淡黄色的绒线背心。突然,十七岁梦中观世音菩萨在织绒线的 那个镜头,在心中一闪。以后的发展,各位也许已猜想得到。她和我在这世上圆 满了五十年夫妻同修的缘。   第二件事发生在德国柏林的地下防空室中。   大学毕业后,我参加了资源委员会。一九三八年初,政府派我去德国,和原 在求学的三位工程师共同筹备在中国兴建电话机制造厂。而我担任了和合作厂家 西门子的连络人及负责采购必需的机器及工具。   在出国之前,我原想和居和如结了婚一同去德国,可是她的父亲不同意。   一九三九年八月三十一日,柏林全市居民都发给了粮食券,高楼上也架起高 射炮,情况看得出十分紧张。九月一日,德军入侵波兰。   我收到政府的一个急电,训令我自己决定今后行动。我考虑再三:留在战地 有生命危险,又急想和和如早日结婚。可是电话厂的机器设备,虽已完全订购, 但仅极少数交货起运;设计图样,也仅一小部份已由西门子交来。此时我若离开, 不但我们的任务没有完成;抗战祖国的急需通讯设备,更将受到无可补救的缺乏。 我不能走!   这天下午,我和那三位工程师在柏林中央火车站握别,一股强烈的凄凉孤独 的感觉,笼罩了我全身。   回到西门子招待所,已晚上八时左右。一进卧室,即倒在床上,可是不能入 眠。正似入睡时,又忽被尖锐的空袭警报声惊醒。匆匆的抓了一张毡子,走向指 定的防空地下室。一到门口,可把我惊住了。所有已在防空室中的人,都已戴上 了防毒面具,只有我没有!   我勉强挤到离门最远的屋角上坐了下来,觉得有很多人的眼睛都看著我。心 中这时很明了,倘若毒气来袭,我将是唯一的死亡者。各位,一个人在面临生死 绝望的关头,脑筋会特别敏锐,幼年时母亲对我讲的话,都记了起来,我赶紧念 观世音菩萨。突然已好多年不想的一个问题,涌上心头,「谁是用这工具的主人 翁呀?」毒气可以使这套工具失其效用,可是用这套工具的主人翁呢?我又想起 楞严经中佛不是说攀缘心是有生有灭,而本清净体则是一直来恒久不变,没有生 死。那么,究竟谁是用这套工具的主人翁呢?还是攀缘心及本清净体都能用这套 工具?我忽然又想起,为什么那天居和如打电话约我去看电影时,我心中在想: 「不可以呀!我有执行会议呀!」而嘴里却说:「好啊!我们在电影院见面。」 我正在沈入深思的时候,忽然觉得防空室中的人都在走动了,原来已是警报解除。 走出室外,秋风一阵吹来,将我的沈思吹得烟消云散,依然故我,仍在柏林!   一九四一年春在德国任务已完,回到上海,结了婚,取道越南,到了昆明, 参加创办电话制造厂。在中央电工厂的总经理恽震,第三厂(即电话厂)厂长黄 君可领导之下,真是一草一木,点点滴滴,都是重新做起,日夜忙碌。小夫妻一 对,克勤克俭,既没有假期周末,又得常跑日本飞机来轰炸的警报。我们住的一 所小屋,曾一度中弹,全部被毁(包括和如送我的淡黄色绒线背心),所留下的, 说来奇怪,只有挂在墙上的一张结婚照片,连玻璃面都没有碎(现在还挂在我的 卧室里)。这样忙碌的生活,一直到抗战结束,一家四口(那时已添了二个女儿, 梅儿、蕙儿),回到上海。   第三件事发生在上海的浴室中。   上海虽是一个大都市,但那时候还很少整个住宅装有热气设备的。一天,我 去浴室洗澡,室内已先放了一盆烧红的炭。不知何故,我这次去洗澡,竟会忘了 将浴室的门锁住。这间浴室在洗脸盆旁边有一扇小窗,当时也关著。   进去的时候并不觉得怎样。可是,正要踏进浴盆的时候,忽然失去了知觉( 显是中了一氧化碳的毒)。可是奇怪的是我还能转过身来将小窗推开了一些,并 且扶住洗脸盆,面对著镜子,而不跌倒。又竟慢慢的醒了过来。   后来家人对我讲:梅儿在浴室门口,说爸爸在做怪脸,又在用手拍腿。   我回忆分析这件事的经过:是梅儿正好此时走过浴室门口,无意中推开了一 些浴门,我在失了知觉后又去推开了一些小窗,因此得有少数清鲜空气的流动, 使我稍稍回复了一些知觉。因为在竭力念观世音菩萨求救,可是没能念出声音, 只是嘴动及脸部的表情,所以梅儿说我在做怪脸;也因为我在想用手拍后脑以刺 激神经,可是手提不起来,所以梅儿说爸爸在拍腿。   当时我看见镜子中有一个一尺多高的小人,欲进又退。心中在急:「这个小 人就是我!不能让他离开呀!他走了,我就死了!」   这样进退了至少三次,终于走了前来。小人一消失,我已恢复了知觉,赶紧 将门推开,梅儿那时已不在门外。   各位,这件事对我的学佛有相当影响。 1.使我亲身体会到,人命随时可以终了,也即是这套工具随时可以破坏,真是 差不得一点。 2.什么人在想这个小人就是我?如果小人是我,那么在想的就不应该是我。究 竟楞严经中佛说的攀缘心及本清净体的区别在那里? 3.是什么力量使我失了知觉之后,还能转身去推窗,还能晓得要扶住洗脸盆, 而不倒在炭盆上?   这一阶段,现在回忆起来,应该称为我学佛的退转阶段,也说明我学佛基础 的浮浅。在那一段时间中,既没有念经,也没有拜佛。令我想起那十七岁梦中的 冲出三道关门!   在这第二阶段中,有二位善知识,我必须提出:一是第一次遇到我学佛过程 中的第二位重要人物──张澄基。他那时在印度。我从昆明去印度时,特去拜望 他。他那时给我的深刻印象,是后来在美国再遇见他时所以会全心全意跟他学习 佛法的主因。二是在香港认识了月溪法师,他是我第一位接近的中国法师。从他 那里,我听到了不少「空性无限」「真空妙有」的佛理,也懂得了一些参禅的法 门。但对于我原有的疑问,似乎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启发。   初到美国,物质及精神上的生活,都很艰苦。我英语差得太远,常和美国人 讲话时,看见对方眉头一绉,心里就生起惭愧难过的反应;风俗人情,又十分生 疏。所以在贸易公司解散后,一度失业旁徨的期间,眼看著和如带著四个小孩( 我们一直没有佣人),真是心疲力竭,耐苦耐劳,那种同心协力的热情,暗中常 令我感到酸痛爱怜的滋味!   那时,给我助力最多的是贸易公司纽约分公司经理陈□元及魏重庆和原本是 贸易公司的律师 H. L. White。一直到进入航运,向美国政府买到战后剩余物资 的油轮,开始为台湾运从波斯湾至高雄的原油,生活方才安定下来。   五个星期住在纽约市的旅舍中,没有一次回家,同陈□元、Mr. White,日 日夜夜,和土耳其政府代表团,谈判接洽为土耳其购买及定造十五艘船只。及至 这件业务达成,方才透了一口气,也奠定了我的航业基础。   我学佛过程的第三阶段,形式上要到一九六二年方才真真开始。可是我为什 么跟各位叙述这一番在美创业艰苦的经过呢?因为这两者实在是息息相关,没有 这一番艰苦,也不可能反映出日后张澄基让我在佛法中启发出本性的清净 。   正是中国诗人所说的:    不经一番寒澈骨  那得梅花扑鼻香   在这一阶段中,对我学佛最有影响的是二件事,也是二个人。这两位,现在 都不在了!您说是观音使者,或者是善知识,都可以。总之,对我的学佛,影响 很大。   第一件事,是一九六四年,我和□元兄等经营的公司第一次决定发给红利。 那时候对我们讲,是一笔很大的金额。   那天正好是我和和如结婚的二十三周年。我从公司回去,告诉她将有这笔收 入时,两人都很高兴,小夫妻商量应该怎样去善用这笔钱。   我和和如都是受过基督教会学校的教育。她那时还没有表示对佛法有兴趣。 而我则已认识了乐渡法师、张澄基、陈健民等一般佛教人士。平时当她和我讨论 宗教信仰时,她常说:「您们啊!老是咬文嚼字,只会讲不会做。基督教虽然道 理讲得不多但是办医院、办学校、孤儿院、老人院,做许多人们很需要的事。为 什么佛教不做点这类的事呢?」我那时已稍稍懂得一点佛法,总劝她:「办医院、 老人院、孤儿院这种的确都是好的,这种是所谓修人天福报。下世也许可以升天, 也许更富更贵。但仍免不了堕落的可能,还是在六道之中。所以学佛,一定要修 慧,那方是究竟解脱的正路。」   那天我们商量怎样运用这笔钱时,也涉及了宗教信仰。她还是主张修福,我 还是主张修慧。可是她很聪明,她说:「好吧!修福、修慧既然都是好的,那末 让我们来分工合作。您去修慧。您有了智慧,将来可以将佛法讲给我听。我来修 福,福报好,至少可以烧饭给您吃。」我记起佛教中有一个「罗汉托空钵」的故 事。觉得她的话也很有道理。于是决定将那笔钱一分为二,每人一半。她的由她 作主修福,我的用来修慧。   在这以前,我已因和如的朋友姜大嫂认识了初来美弘法的乐渡法师,已参加 了他所领导的美国佛教会。佛教会在纽约市北区租了一处公寓房子,办了一个佛 堂,她很少去。但自从那天分工后,她几乎每个星期天都去做义工帮忙,烧饭洗 扫,一切都做。我看在眼里,心中很觉得高兴。   大概在收到公司的钱不满二个月,有一个星期日,和如和我从美佛会出来, 预备走到停车场去,忽然看见广告,有一座门面相当大的房子出售,原本是电话 公司的办公厅。和如叫我将电话号码抄下来。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她说:「我们不妨约个时间来看看,也许可以买下来给 美佛会做寺址用。」   「那里来的钱呢?」   「用修福的钱啊!」   「您不是说应该办医院、办学校、老人院、孤儿院吗?」   「这一点点钱,那里够办这类大规模的善事呢?美佛会现在的地方实在太小 了!何况乐渡法师说,有三尊大佛像在香港定做,不久将运来。我们需要这么一 个地方,可以多容纳一些人,使他们来了解佛法。」她还加了一句:「也使您可 以有地方多修一点慧。」   这个电话公司的办公厅,就是现在的大觉寺。   所以和如修福修得很快,而我的修慧呢,可不容易,惭愧得很,一直到一九 六九年,五年之后,方第一次在大觉寺用英语讲五眼 Five Eyes 。   第二件事是在我们的船公司正发展得轰轰烈烈,我事务繁忙的时候。张澄基 (他那时已在宾州州立大学教佛学)说服我,跟他去在二所大学的修静场所教我 佛法。一共三次,每次三个星期。和如也很鼓励我,支持我去。   我们得早上四点起身,我不准说话,可以用笔问问题。他说,他没有资格传 法,但已经得到他师父贡噶喇嘛(那时已圆寂)的允许,代他传授,所以可以将 所有他在西藏、西康学到的密宗法门讲给我听。他也教我中国的禅宗修法 。   我得承认,这种机缘,也可以说是百千万劫难遭遇。可是我资质太差,有时 听了似懂非懂,有时也容易忘记。每次学习回家,又不能依照习练,但我对于澄 基兄的恩缘,永志不忘。他是我这生学佛过程中第二位影响最大的人!   当第三次完结的那天,他说:「您今天不必打坐,也不必念咒,要一念不生, 在山中盲目的经行(即是走),不要认方向,不要想走到什么地方去,也不要担 心迷路。下午再见。」   等我忽然再看到修静的那个场所时,大概已经是下午四时。走进厅内,看张 澄基坐在那里,我也不去理会他,一直走到自己住的房间,在打坐的地方坐了下 来。面前的矮桌上放著一部大般涅盘经。可能是我走了一天,已头昏目晕,觉得 书上在那儿放光。忽然我注意到窗外在飘白雪(那时是四月),心中闪了一个念 头──是贡噶师父来了。这时方才看到张澄基就站在我边上,向著我微笑。   各位,一直到后来,我方才听人讲,贡噶的西藏文意义即是白雪!   第二天一早,我仍不讲话,收拾了行李,下山去小铺子中吃早点,侍女给我 看菜单,问我要点什么,我只是点点头或摇摇头,还是一句话也不会讲,侍女以 为我是哑巴。   那天我开车,在纽约州的高速公路上开,心中好像还是一个念头都没有。张 澄基坐在旁边,看著我说:「喂!家桢,开车得当心一点。」   「打三百棒」我对他一喝。   「打三百棒」他回了我一句。这一下,可将我打醒了,我就全副精神的慢慢 开车回来。   一九六九年,船公司的总经理 Mr. White忽然中风去世。我和□元商量,决 定将船公司出售。   一九七零年出卖成功,在经济上可以说是达到了顶峰。但使我最高兴的,还 是那天当我将这个消息告诉和如时,她对我讲:「我们现在不要一个修慧,一个 修福了,我们应该通力合作,两个人一起来福慧双修。」   庄严寺即是在这个「福慧双修」的原则下,推动出来。这一阶段,我修慧的 代表作,应该是一九八二年在夏威夷大学所讲的「观世音菩萨的证悟过程及修行 方法」。   我今天的报告到此为止,我学佛的第四阶段,尚未终了。第四阶段是从一九 八八年七月三日晚和如往生、八月四日一早我去佛堂发愿继续替她念金刚经开始, 负责庄严寺大佛殿的建造、千年古观音的降临、写【金刚经的研究】,及电子佛 典的推动,都是这阶段中的重要梦境,我还没有看到地平线上太阳放射著万道金 光。十八岁时,曾在故乡绍兴,一个小山上的观音庙中,抽到一支签。那是我第 一次在寺庙中见到慈容满面的观世音菩萨像。现在将这支签记在下面,祝各位身 心愉快!   高危安可涉  平坦自延年   守道当逢泰  风云不偶然 【编者注:沈老居士系航运业钜子,是美国佛教会的创建人之一,并长期在经济 等各方面予以支持,为佛法在海外的传播做出很大的贡献。近年来,又率先倡导 和组织佛典的电子化工作,是当代一位不可多得的善知识。】 回目录
【佛教故事选登】 菩萨与罗汉的故事 紫虚居士讲   从前花莲乡下住著两个人,一个名叫罗汉,另一个叫菩萨,他们都很贫困, 且债务缠身。   也许运气好,有一天有个人给他们看一张照片,告诉他们那个地方叫台北市, 照片中都是高楼大厦,那个人还告诉他们,台北市的人都有汽车、冷气,生活很 舒适,又很有钱。   罗汉与菩萨听了心中好欢喜,希望那天能到台北市,住在台北市,那个人也 告诉他们,只要有钱,能在台北买房子,坐个飞机就可以到台北市,罗汉先生一 听,心中就下定决心,非住到台北市不可。于是他就开始埋头苦干,他每天辛苦 下田,做「四圣谛」、「八正道」,省吃俭用,娱乐生活一律停止,衣服也只有 两三件,全心全力赚钱与存钱。   菩萨先生看他这位友人如此辛勤工作,意志如此坚定,内心非常佩服,自己 也很想学他,但怎么也学不来,因为菩萨先生天性好管闲事,有了钱就帮助穷人, 钱根本存不起来。菩萨先生心想:没有钱可以在台北买房子,但先去看看总可以 吧!于是就打定主意,先去台北看看再说。刚好他一个朋友叫「大善知识」的, 此人有一张到台北的地图,又有一部吉普车可借他用。   菩萨先生带著地图,乘著一个夜晚开著车子迅速离开花莲,他那些债主发现 菩萨先生逃跑了,都赶来追,但都没有追上。菩萨先生一路开车很辛苦,路况不 熟,又没有驾车经验,好几次想往回走,幸好有那张很好的地图指引著。千辛万 苦的菩萨先生终于来到台北城下,只见城墙高耸,看不到城内,城门也关著,门 口还站著卫兵。菩萨先生在门口观望,不敢进去,心想若冒然闯入被卫兵抓去, 家中妻小怎么生活?田园谁来耕种?债务谁来还?这一想满头大汗,心想不如归 去,但心中又很不甘,好不容易才到台北城下!心中交战很久,终于下定决心, 硬闯城门!反正被抓去也没什么,妻子儿女自会长大,田园债务自有人处理。于 是发动车子,加足马力就往城门冲上去,门被撞开,卫兵也抓不到他,菩萨先生 终于进城了,背后城门又关闭了。   菩萨先生跟前一亮,哇!台北真好,高楼大厦与照片上的样子有些相似,但 还是不太一样,这里各种财货俱足,应有尽有,菩萨先生心想:那天能打开城门, 财货、资讯可流通到乡下,那乡下人跟台北人不就一样了!菩萨先生在台北城内 逛了一阵子,他发现除了刚刚他进来的那个门,还有五个门,每个都门禁森森, 有的望上去黑不见底。他很想每个门去看看,但想到自己身上的钱不多,路径又 不清楚,还是不要去冒险,万一回不来就麻烦了。   他在城内闲逛一阵子、妻子、儿女、田园、债务的念头又起来了,终于使他 起了归去的念头。于是他开著车又循原路回到花莲乡下,回到家中日子依旧,菩 萨先生同往日一样,也看不出有什么改变,还是穷苦过日子。   而罗汉先生好像日子好过多了,生活富足,衣服也鲜丽了。 朋友们都来问菩萨先生:「你去台北得到些什么?」 菩萨先生说:「我什么也没得到,只是知道怎么去台北,也看到台北人生活 的确比乡下好,那天如有机缘要搬家,我会考虑搬去台北」。   当然,菩萨先生也学会了一些台北人的生活方式,的确很有效率,对改善乡 下人的生活大有助益。菩萨先生于是开始教导乡下人一些台北人的谋生力式,希 望有一天乡下人的生活也会像台北人一样富足。   经过了几年,菩萨先生的债务也还了一些,生活技能也大有改善,同时,他 也向一位友人学习如何打开城门的「智慧之钥」。   很快地五十多年的日子在不如不觉中过去了,菩萨先生与罗汉先生头发都白 了,儿子也长大,女儿也都嫁人了。   罗汉先生的努力工作也有了成果,他的存款已几百万元,身上也经常珠光宝 气,有一天终于告别了菩萨先生及朋友们,他买了机票飞到台北去了,乡下人再 也见不到罗汉先生了,他已永远在台北城内享受「无生」了。   而这位菩萨先生还是很穷,他还是经常把钱送给别人,虽然工作能力已比以 前增进,钱也赚很多,但他欠的债还是没有还清。他也一直没有忘记要打开台北 的城门,这些年来开门的技术进步了,但还是开不了城门。   头发更白了,面对夜空浩翰无边的宇宙,菩萨先生还是梦想著打开台北的城 门,能乡下通台北,台北通乡下,他也希望那一天他债务还清后,存了很多钱, 然后去台北,驾车出入那五道他尚未走进的大门以及那未知的旅途。 【编者按:此故事中花莲乡下寓凡夫境界、台北城寓证涅盘的解脱境界、未知的 旅途寓自小乘罗汉到成佛的中间道路,仅供参考。】 回目录
【佛法网站介绍】 中华佛典宝库网易镜像 佛法是人类文明最珍贵的精华,对东方文化乃至世界文明有深远的影响,很 多国家和民族的艺术、语言、风俗等,与佛法文化密不可分。   佛法提倡祥和清净的社会,崇尚高洁的人格,以实现生命的究竟意义为目标, 具足不思议智慧;历代依佛陀正法修习而成就者层出不穷,直至今天,仍有越来 越多善良的佛弟子遍布世界,为社会带来更多和平与安祥,并探究殊胜的究竟智 慧。   佛法的微妙义理和善巧方法蕴涵在三藏宝典中,佛典的保存和流通,是佛法 为人类文明做出日益增长的贡献的重要基础。   中华民族生长于佛法流传的中央国度,具有丰富权威的三藏典籍。中华佛典 宝库,是由海内外正信佛法四众弟子与热爱中华文化的网络善友共同建立和维护 的数字化佛典宝库,目标是联合海内外越来越多致力于继承中华文明和佛法文化 的力量,把全部佛法典籍精确地数字化,建立起标准GBK、BIG5及将来的Unicode 内码中华佛典宝库,并汇集珍贵的佛法多媒体资源,用科学简捷的方式保存和传 播人类文明最珍贵的精华,为能广泛利益人类及一切生命的中华文明的继承,和 佛法文化的发展,及佛陀正法的弘扬提供最重要的基础。   中华佛典宝库得到多年来致力于佛典电子化的沈家桢博士创建的资功会、石 溪佛学研修社、浙江信息超市、西湖评论网络杂志、以及众多海内外佛教四众弟 子和善友的大力支持与合作,中华佛典宝库是全人类共同拥有的宝藏,愿所有善 知识齐心协力,共同建设中华佛典宝库,共同继承、弘扬中华文明与佛教文化和 佛陀正法。   热烈欢迎您为中华佛典宝库贡献智慧和力量! 欢迎您每天利用20-40分钟时间,参加佛典录入小组,为中华文化、佛陀正 法和中华佛典宝库贡献智慧与力量! 佛典录入小组的目标,是海内外献力于佛典数字化和热爱中华文化的善知识, 协作开展佛法典籍的电脑录入,公开提供给全世界的善知识敬阅,并逐步完成三 藏佛典数字化,在网络上建立起全人类共同拥有的中华佛典宝库,为继承、发扬 中华文化和弘扬广利众生的最珍贵的佛法献出一份力量。 佛典录入小组是自愿的正义和义务网络小组,所有参加的善知识同是小组的 成员和组织者,不缴纳任何费用,遵守共同的公约。 愿发利益众生之心、参加佛典录入小组的善知识,请单击这里,直接发送参 加邮件。 回目录
读友问答信箱 如果您看了这份杂志后有什么感想和建议,欢迎您来信与编辑们分享。 如果您看了这份杂志后需要退订或换信箱,欢迎您来信退订或换信箱。 回目录
以此功德 壮严国土 利乐有情 共成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