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 音 | 2004年第3期 (总第235期)第29页 |
今年是原中国佛教协会常务理事、江西省政协常委、省佛教协会会长、九江市政协常委、市佛教协会会长、庐山区佛教协会会长、庐山东林寺方丈果一法师圆寂十周年。2月15日,庐山东林寺为此举行了隆重的纪念法会,各级领导、各界人士和四众弟子数千人参加。同时,东林寺还编辑了《果公上人往生十周年纪念册》。中国佛教协会会长一诚法师亲为作序,他深情缅怀道:“果一大和尚是我的同参,我们曾共事多年,睹物思人,倍感思念。今天,全国佛教界正在深入学习、贯彻三个代表思想,与时俱进,为开创21世纪佛教事业新局面而努力,我们更加深切地缅怀果公,缅怀他爱国爱教、济世利民的精神;缅怀他持戒精严、三业精勤的清净修证;缅怀他抚众安僧、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的崇高风范;缅怀他愿力宏深、不畏艰苦、献身佛教事业的大无畏精神。”可见评价之高。
我于1979年即在东林寺皈依果公上人,至1987年的8年间,曾多次亲聆教诲,此后亦有数次书信往来。这次因公务缠身,未克前往东林寺参加纪念法会,深以为憾。当同仁将东林寺赠送的《果公上人往生十周年纪念册》捎来时,我一口气读完,旧忆新知,倍感亲切。恩师一生持戒精严,克勤克俭,抚众安僧,尤其爱护人才。他性格坚毅,愿力宏深,不畏艰难,志在振兴祖庭,光大佛法,其为法忘躯、鞠躬尽萃之精神,在我们不断加强佛教自身建设的今天,无疑具有重要的榜样与启迪作用。谨撰此文,聊申纪念。
果公1922年9月16日出生于湖北松滋县,俗姓刘,名明益。父文林,终生务农。母易氏,笃信佛。1923年至1940年,师在家放牛、读书、学理发,常随母亲于寺院行走,亲近三宝。1941年3月,被抓壮丁。两年后从兵营逃出,返家。1944年4月至湖北梁山观音阁,投圣观和尚座下剃度出家,法名果一,号道心。同年9月,于湖北枝江县圣寿寺妙理和尚座下受具足戒。1945年春,移居枝江县弥陀寺,以持名念佛为宗。
1946年,师先后到上海普汲寺、宁波观宗寺、无锡开元寺、南京观音阁、九华祇园寺等寺游学参访。1947年春,就读于浙江普陀山“观宗佛学院”。数月后,因战事中断学业。同年秋,改往庐山归宗寺,先后受请任维那、副寺。1948年夏,移住于庐山栖贤寺,受请为副寺。是年冬被诬入狱近百天。
1949年2月出狱。受韩大载居士之请入住庐山小天池诺那活佛塔院。同年8月,移住枝江县百里洲寺。次年12月返回庐山,自筑“广济”茅蓬于小天池侧,独自潜修。1953年5月7日,始至庐山大林寺,亲近当代禅宗泰斗虚云老和尚,侍奉身侧,不离左右。期间,随虚老和尚至九江能仁禅寺、庐山东林寺、靖安宝峰寺礼佛上香。睹庐山东林寺景况,发愿重振之。8月20日,与达成、德慧等移住江西永修县云居山真如禅寺,为虚老和尚迁居于此搭盖茅蓬。10月15日,迎请虚老和尚入住云居山真如禅寺,同时受常住之请任副寺。数日后,因原所请当家师坚辞不就而他往,师受请为监院。而后,精心修持,全力操持寺务,得虚老和尚嘉许为“真法器也”。
1954年秋,师离开云居山前往庐山东林寺,欲挂单于彼,住持广度和尚以该寺为子孙庙而不许。旋至庐山马尾水九峰,劈荆诛茅,认真修持,日日遥望东林,发誓于心:“不出十年,当来东林还愿。”
1956年夏,应虚老和尚之请,回云居山传戒,任尊证阿阇黎。同年秋当选为庐山佛教协会常务理事。1961年受庐山管理局宗教科之请,入住庐山东林寺。随即率僧众垦荒,换回寺产,并逐步修复殿堂。至1965年,寺院渐具规模。
“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师被迫离开东林寺,返回庐山马尾水九峰茅蓬,只身潜修,坚持素食,勤念弥陀。1970年秋,遵政府安排至庐山通远农科所随众务农,仍不改初衷,坚持素食,持念弥陀。
1977年冬,师当选为九江市人大代表,次年春当选为省政协委员。1978年6月18日,应庐山文物管理所之请重返东林寺,负责寺务,旋即着手殿堂修复事宜。1979年春,增补为省政协常委。1980年秋,当选为庐山佛教协会会长。同年12月,出席中国佛教协会第四届全国代表会议,并当选为中国佛教协会理事。
1981年夏,师率僧众正式全部接管庐山东林寺。冬,主持设坛传授一百单八罗汉戒,以续佛慧命。同时,多方筹集资金,加快寺院殿堂修复进度。当年还被选为九江市佛教协会会长。1984年,师率僧众完成慧远祖师舍利塔的重建,并举行了落成开光法会。
1986年元月,师主持召开江西省佛教协会第一次代表大会,并当选为会长。1987年2月,出席中国佛教协会第五届全国代表会议,当选为常务理事。
1988年5月,应澳门佛学社邀请,前往澳门讲经说法。1989年夏,主持重建莲社落成开光法会。冬,重立甘露戒坛主持传授三坛大戒,任戒和尚。1990年夏,主办“庐山东林寺大雄宝殿重建落成开光法会”。1991年发起组织“中国庐山东林寺净土宗学会”,并于1992年夏,召开了“中国庐山东林寺净土宗文化研究学会成立暨首届学术年会”,同时创办《净土》杂志。11月,主办了“日本净土宗、中日友好净土宗协会回赠青莲华种大法会”。
1993年2月28日,主持创办的“江西佛学院”正式开学,师兼任院长,并为之制定“信念持名,一门深入,修学并重,以修为主”的办学方针。同年夏,主办了“首届庐山佛学夏令营”。秋,重开甘露戒坛授千佛大戒,10月,出席中国佛教协会第六届代表大会,当选为常务理事。
1994年春节,率全寺四众弟子发愿在东林寺后山建48米阿弥陀佛像。不久积劳成疾,于当年3月6日14时10分圆寂,终年72岁。
庐山东林寺由东晋高僧、净土宗初祖慧远大师所创立,当时即成为中国南方佛教的中心和象征。唐宋时期,以东林寺为中心的庐山佛教臻于鼎盛,出现了“僧屋五百住庐峰”,“庐阜招提三百所”,“宋时三百六十寺”等吟咏。元代兵火,庐山大部分寺庙被毁,众僧散去,庐山佛教一度处在衰败中。至明代,由于明太祖朱元璋崇佛,特别是对庐山佛教的青睐,使庐山寺庙得到大批的修复和扩建。明末以降,东林寺趋于衰败,或为土豪劣绅盘据,或沦为子孙庙。
1954年,果公欲到东林寺挂单,住持广度和尚即以该寺为子孙庙而不许。看到远公祖庭衰败不堪,师遂发誓于心:“不出十年,当来东林还愿。”1961年,受庐山管理局宗教科之请,师来到东林寺主持寺务,遂率领僧众披荆斩棘,收拾瓦砾,大兴土木,历时五载,修建了大殿、念佛堂、祖堂等建筑,东林寺焕然一新。讵料十年动乱,祖庭再遭重创,果公只得重回九峰潜修。
1978年国家实行改革开放,果公应庐山管理局之请复归东林寺,他于荒烟蔓草、断壁残垣中立誓:“果一毕生为期,光复东林大观,以效远祖,报佛深恩。”时庐山管理局、文管所主理东林之修复工作,果公策划建设事宜,历时二年,神运宝殿、念佛堂、三笑堂、影堂相续竣工,由此东林寺成为“文革”后江西率先开放的第一座佛教寺院,晨钟暮鼓再次在旷野中响起,经声佛号在梵宇里廻荡。
1981年,政府落实宗教信仰自由政策,东林寺交还僧人管理。果公从此开始了他一生中艰难而最辉煌的时期。他集众表堂说:“诸上座,今社会稳定,国策开明,我等佛子,遇此殊胜因缘,应当殆思竭虑,中兴祖庭,报佛恩国恩。”尔后,师日日设想祖庭蓝图,念念感召十方佛子踊跃布金,弹指流光,于13个春秋,拆除昔日所有建筑,重新布局,第三次对寺院进行改造重建,历建大雄宝殿、神运殿、天王殿、东西五百罗汉堂、念佛堂、方丈室、祖师殿、译经台、三圣殿、影堂、客堂、法物楼、斋堂、大寮、僧寮、教学楼、山门、牌楼、莲池等20余处建筑,房舍300余间,占地面积100余亩,并筹巨资收回寺后山林300余亩。自此,一座气势恢宏、巍峨峻拔的清净梵刹重现于庐峰脚下:祖庭得以重辉,享誉海外;净宗因之复兴,十方归心。对此,一诚会长这样评价道:“东林寺的恢复不仅是江西乃至是全国佛教复兴的基础和标志。”
果公生逢乱世,自幼信佛,早发出尘之志。22岁出家,即广事参学,发心做事而不废修持。遇明师虚云老和尚,遂全力护持,诚心可鉴,以至虚老和尚嘉许为“真法器也”。尤其在人妖不分、是非颠倒的年代,师受尽百般屈辱而不移其志,历经千辛万苦而不渝其诚,僧装、素食、独身,始终保持衲子本色,这在那个动乱的年代是多么的不易!而一旦阴霾渐渐散去,师无怨无悔,立即以百倍的精神,投入到服务国家大局、建设东林祖庭的事业之中,而且处处以身作则,从不居功自傲,充分表现了他爱国爱教、品德高洁的高僧风范。
师三次接手东林寺,面对的几乎都是满目疮痍。他硬是带领寺中有限的十几位僧人披荆斩棘,清理废墟,挑砖搬瓦,与民工一道兴建道场。他要求大家做到建设与修持两不误,接待与管理一齐抓,无钱自己动手也要建道场。师晚年虽然职务多,权力大,但律己甚严,生活极为节俭,身无余物,卧室一柜一榻一桌而已,几乎你每次见到他,都是穿的那几件衣服,而且十分陈旧,居士见之不忍,为做新衣,未几他又给年青佛子结缘了;避暑也不过手执蒲扇,御寒只是围着煤炉烧开水,电扇空调之类只有上客堂才有;师坚持领众过堂,不搞特殊,纵然身体有疾亦不例外;常住有事,师事必躬亲,经常随车购买建寺材料,或远行办理事务,在外从不会吃餐馆,临行自备咸菜,在火车上只买米饭而已,随行者也不例外;如果天气炎热,师也绝不会去买汽水、冷饮之类,而是去喝茶水;凡是远行乘车,师绝不会坐卧铺,也不会住宾馆,要么住寺院,要么居士家里打坐一夜。他常对身边的人说,我们所用的每一分钱,都是十方善男信女的功德,要把他们的钱花在寺院建设上,那怕多买一片瓦,多购一块砖,使他们的功德做到了实处,我们少吃一点,少享受一点,我们也积聚了功德,培了福,不至于欠债。
师待人则宽,真诚慈悲,平易近人,绝不会以大和尚自居,无论贫穷贵贱,以礼相待,对年青佛子更是关怀提携,凡来寺出家者,师观察一段时日,量才起用,使他们有施展才华的机会。时老比丘颇有微词,师说这些年青人是佛教未来的希望,应倍加珍惜,让他们尽快地成长起来,我们应为有了他们而感到欣慰。师中兴祖庭缺少帮手,不免孤寂,因此深知人才的重要。他从佛教大局着眼,先后为中国佛学院、中国佛学院栖霞山分院、中国佛学院灵岩山分院、上海佛学院、闽南佛学院、福建佛学院等推荐和选送了许多学员,让他们得以深造。
师特别重视信仰与道风建设,早在1981年冬即主持设坛传授一百单八罗汉戒,以续佛慧命。1989年冬,师重立甘露戒坛主持传授三坛大戒,任戒和尚。1993年秋,又重开甘露戒坛授千佛大戒。师在兴建寺院的同时,建立念佛堂,定期组织打念佛七,躬行实践净土教义,大作佛事。师抚众安僧,加强寺院管理、僧团组织建设和道风信仰建设,使东林寺不愧为净土宗圣地,促进了江西乃至全国佛教事业的发展。
师继承传统,而又不忘开拓进取,十分重视佛教的组织建设、人才建设和文化建设,以及对外友好交往。1986年元月,师主持召开了江西省佛教协会第一次代表大会,当选为会长;1991年发起组织“中国庐山东林寺净土宗学会”,并于1992年夏,召开了“中国庐山东林寺净土宗文化研究学会成立暨首届学术年会”,同时创办《净土》杂志;1993年2月,发起创办了“江西佛学院”,并为之制定了“信念持名,一门深入,修学并重,以修为主”的办学方针。同年夏,主办了“首届庐山佛学夏令营”。
在对外友好交往方面,经果公的广泛宣传与联系,1984年5月,日本铃木信光、桥本峰雄组织成立了日本国净土宗庐山· 慧远法师奉赞会来山参加远公祖师塔落成典礼;1992年11月,主办了“日本净土宗、中日友好净土宗协会回赠青莲华种大法会”。在东林寺对外开放的十余年中,师接待了中日友好旅行社所组织的各种佛教团队100余个,团员3000余人;接待了美国、加拿大、法国、德国、英国、前苏联、印度尼西亚、菲律宾、泰国、新加坡、比利时、荷兰、刚果、新西兰等国的客人。
此外,果公还与港澳台及海外华人华侨佛教徒保持着广泛的联系,热情接待,积极宣传党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和东林祖庭的恢复情况。1989年应邀出席了澳门佛学社弘法活动,宣讲净土宗修行次第法要及党的宗教政策;1993年应邀出席香港天坛大佛开光大法会,会后拜谒了诸山长老,看望知名居士。师目睹天坛大佛宏伟壮观之势,由此决定发愿修建露天阿弥陀佛接引圣像。
1993年除夕之夜,师与西林寺住持觉海法师率领两序大众跪于佛前,亲宣疏文,发下重愿,誓以毕生为期塑造48米大佛像,彰显阿弥陀佛功德,以广泛接引众生,同生极乐净域。此后上人每月初一、十五日都带领大众举行念佛祈祷法会,冀期大佛早日圆成。可见其愿深悲切。惜天不假年,师因积劳成疾,于1994年3月6日14时10分圆寂,终年72岁。
可以告慰果公上人的是,东林寺兴建48米高阿弥陀佛接引像的工程已得到政府有关部门的批准,并在住持传印法师、代住持大安法师的推动下,于去年12月举行了大佛小样评审会及大佛景区论证会,并决定于今夏动工,由此将大佛工程推向实质性运作阶段。据悉,东林寺常住决定三年之内将大佛工程完成,十年之内完成占地千余亩的大佛景区的建设,以振兴远祖宗风,圆满果公生前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