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 音 2001年第6期 (总第202期) 第33页

无尽的追思

——纪念赵朴初会长辞世一周年

觉 醒

  星冷月寒,我国宗教界的一代伟人赵朴老,离开我们已经一年了。一年的岁月,在无垠的宇宙中,虽然仅为一瞬间,但我却觉得这一年是那样的悠长。岁月无情,却没能抹去我们对朴老的深深怀念之情。6月2日,当载着朴老骨灰的舰艇将我们带到江海之交的吴淞口时,我的心绪实在无法平静——朴老的骨灰即将撒入汪洋浩瀚的大海之中。我的思绪在海面上飘荡:在此安息,朴老可以回眸他所深爱的母亲河长江,可以望见他生活、学习和工作了26年的浦江之畔,也可远眺他老人家时时牵挂的世界。我的耳际,萦绕着朴老的低语:“生固欣然,死亦无憾;花落还开,水流不断;我兮何有,谁欤安息?明月清风,不劳寻觅。”朴老舍去一切,什么也没留下,却又留下了一切。他的精神风采、道德文章,将光耀千秋;他的修学境界和“人间佛教”的深邃思想,将成为我们后学的津梁。

  我是中国佛教界的年轻后生,与朴老的交往不算多。过去真禅老法师与朴老在一起时,我常侍从左右,故而得以亲聆朴老教诲,领略他那超凡脱俗的风采。记得我学佛的第一本入门书,就是朴老所著的《佛教常识答问》。这部书是当代佛学名著,看似通俗,实很玄奥,其深入浅出的笔法,显示出朴老“道融真俗,觉证生涅”的境界和圆融大小、显密、顿渐,世出世间的博大精深。唯其如此,才能化艰深为浅显,化繁冗为扼要。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与中国千千万万青年佛子一样,是朴老的学生;他老人家是我们的老师。

  1998年5月,我被推选为上海市佛教协会副会长,当时我还未满三十岁。承蒙上海佛教界四众弟子的信任和重托,我深感惶恐,真正体会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滋味。适逢此时,我和慧明、定慧、照诚、周富根等上海佛协第八届理事会中青年领导成员一起赴京探望朴老。朴老看到我们这批年轻法师居士,十分高兴,他热情勉励我们,提出要在今后的工作中,抓好学风和道风建设,要大胆工作、谨慎从事。朴老的教导如一股春风,使我们这些青年佛子明确了方向、增强了信心。在与朴老的多次会面中,有一个很小的细节,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次我去探望他老人家时,看见他坐在病床旁的写字台前,用放大镜专心致志地阅读一份英文报纸,我凑身望去,原来是英文版中国日报(China Daily),这不由使我想起刘向《说苑》中的一段话:“少而好学、如日出之阳;长而好学,如日中之光;老而好学,如炳烛之明。”朴老一生好学不倦,才铸就了他扎实渊博的学识功底。

  朴老已离我们而去。我想,作为青年佛子,应当牢记朴老的遗愿,不断精进。最近在重新浏览去年上海市佛协编辑的《深切缅怀赵朴初会长》专辑时,我看到了扉页上朴老手书的圆瑛老法师的遗言。我注意到,朴老在1989年,即距圆瑛法师圆寂近四十年后,再亲笔敬书圆瑛老法师的遗言给上海佛教界,无疑表达了他对上海佛教界的殷切期望。在此,我录下圆瑛法师的这段遗言与青年佛子共勉:“凡我佛子、宜各精进,力行十善,勤修六度,行菩萨道,报众生恩。各宗各派,同宣斯义;出家在家,各尽其分;互助无诤,团结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