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阴凉憩古今
石毓根


    二祖父石世产,生逢乱世,他老人家崇佛甚笃。每随乡亲进寺庙作佛事,格外亲近诸佛菩萨形像。离寺返家的队伍里,落在最后的一个人总是他。大概是他的虔诚心感应了菩萨,竟能于临终预知时至。事先教晚辈为其熨贴后事,沐浴剃发,穿上往生衣物,示之儿孙曰:“我相端祥否?”即含笑长辞。
    曾几何时,运动叠起,家乡大小寺庙一齐拆光,菩萨佛像被付之一炬。后来那个劈菩萨的人遭了现世报,据说死得极端痛苦悲惨。前几年,我负责基层,望岳庵遗址上还剩下一个山门,在风雨中残喘,有人要我彻底摧毁它,我没有这样作,我不想让庄严寺庙的最后一砖一瓦毁于我的罪业之手。
    偶然的缘份,我得到一本《禅》刊,日后请阅不辍。先是间三差五地选取其中的一些文章,继而通篇过目,后来每当收到佛经流通处邮来的《禅》刊和佛书时,总有一种久别娘亲的孩子盼望着母亲早日从远方归来一样的亲切感。
    二兄是位科学工作者,一般来说,搞科学的人学佛更多阻碍。前年我造访了他,他居然也偶尔提起佛教,不过他受某本书的局限,认为学佛就是行善作好事。前不久,有位编辑约我撰稿,欲把吾兄之先进事迹载入某辞书,兄长来函曰:不能贪著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我恍然发现,老兄不入名人传的思想竟是受《金刚经》的启示。
    周姓农友,爱读古书,颇明世理,我荐其研读佛书,他说:“佛教是迷信,总为统治者立言,我不欲读。”我与他谈起正信与迷信的问题,并推介他读《人生的解脱》一书,谁知他灵感大触,求知心一发不可收拾。平素他手里出来的书总揉得焦头烂额,而他还我这些佛书时,每每整洁得很。他还很想同我去皈依三宝。我送了他一首小诗,题为《为周先生画像》:
    乱麻苍石描来易,碧眼红尘透出难。觅得心安真妙药,梦中无复到邯郸。